暖 禾( 四 )

我是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天气里 , 由上海驾车前往南通与葛敏相见的 。 虽然她已经口不能言 , 和我面对面沟通也必须借助微信 , 走路也只能在老父亲或保姆的细心搀扶下一点点往前挪动 , 但她看上去依然很干练:衣服很整洁 , 头发纹丝不乱 , 目光中透露坚韧、热情、洒脱、睿智 , 甚至还有一种淡定 。 她回应我时 , 除了间或地点点头或以眼神作答外 , 便须低下头去 , 用两只尚可活动的手指去艰难地敲击手机键盘……此情此景忽然让我想起十几年前有一次在张海迪家中做客时的情景 。 当时 , 我握住她的手 , 发现她两手手背的关节处都长着厚厚的老茧 , 忍不住问她:“这是怎么回事?”海迪却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写作时坐久了 , 就要撑着轮椅的扶手直一直身子 , 久而久之 , 手背就成这样了 。 ”我至今还能清晰地记得她当时说这些话时那一脸气定神闲的微笑 。 而这同样的气质 , 此刻却也正从葛敏的脸上、身上、目光中 , 甚至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那得一种怎样的毅力和心态啊!再想到在常人眼中已是自顾不暇的她 , 现在还一心扑在“冰语阁”上 , 忘我地点亮自己 , 照耀别人 , 为他人取暖……我顿时既感佩 , 又有一种难言的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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