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非沿海地区出土的伊斯兰釉陶器(13)

上加遗址在一至三期(760-920年)为仅有木质房屋的小聚落 , 到第四期开始出现石质房屋(920-1000年) , 第五期开始出现大型石质清真寺(1000-1050年) , 而在第六期(1050-1075年) , 上加遭遇了一次毁弃 。 从第七期至第十一期 , 上加重建并逐渐兴盛 , 直至15世纪初突然废弃时 , 仍保持着兴盛的状态 。 44两种外来陶瓷的输入趋势与上加的兴衰存在着非常明显的相关性 。 由此 , 或可认为 , 销售市场地的兴衰对外来贸易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 。

基于此 , 我们或可对列表中与此前观点矛盾之处略作解析 。 首先晚唐五代时期 , 可能上加聚落尚不够繁荣 , 由此影响了对外贸易;其次 , 遗物的生产、输入时间和埋藏时间存在时间差 , 这种情况在中国瓷器这种珍贵的外来商品上应该表现得更为明显 。 从表2数据来看 , 1050-1075年之间出土数量较多的是越窑产品 , 但结合国内的生产和上文所述的情况 , 不能排除这一时段文化堆积中的越窑瓷器输入时间偏早的可能性 。 这两种情况都会导致,从出土数据看 , 原来认为的晚唐五代输入高峰不显著、或推迟 。

两表对比 , 可知东非聚落输入的外来陶瓷中 , 伊斯兰釉陶与中国陶瓷在数量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别 。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曼达、基尔瓦、马林迪等多个遗址中 。 在同一遗址中 , 伊斯兰釉陶陶片的数量往往是中国瓷片数量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 但从出土规律来看 , 中国陶瓷和伊斯兰釉陶的集中分布区域不同 , 在东非遗址中的作用也应不同 。 中国陶瓷的出土分布更集中于聚落中的高等级建筑分布区域 , 表明其与聚落中的高等级人群或重要场所有更紧密的联系 。

3、两种外销陶瓷的关联与趋势

东非输入的来自中国和中东的外销陶瓷有特定的种类 。 两种外销陶瓷形态上看似差别明显 , 实质上却存在着一些联系 。 从陶瓷器形与装饰来看 , 东非输入的伊斯兰釉陶似乎大量借鉴了中国陶瓷的元素 。 基尔瓦出土的白色锡釉陶浅底碗的造型被认为是仿自中国白瓷45 , 而产自内沙布尔剔划釉陶碗(图11)46与黑石号上出土的白釉绿彩碗(图12)47均有相似的造型.此外剔划釉陶使用的阴刻技法则被认为是仿自晚唐铅釉陶48或越窑49 , 而其表面的釉色则被认为是与中国的三彩器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50 。 谢明良先生近年研究认为 , 伊斯兰釉陶对剔花技术的采用可能也受到了中国陶瓷的影响 。 51不仅如此 , 伊斯兰釉陶对化妆土的采用 , 也被认为是在胎质不佳情况下 , 模仿中国瓷器而采用的办法52 。 13-14世纪 , 在蒙元扩张和印度洋贸易发展的历史背景下 , 伊朗等地多种陶瓷生产受到了中国瓷器的影响 。 这一影响主要来自龙泉窑 。 53埃及地区则在15世纪极力仿制龙泉窑产品 。 从器形和釉色来看 , 东非14世纪末开始流行的蓝绿单色釉陶 , 可能对龙泉窑瓷器也有借鉴 。 种种情况表明 , 在器形、釉色、装饰技术乃至审美理念上 , 东非输入的多种伊斯兰釉陶都对中国陶瓷进行了仿效 。 不过 , 有两个现象耐人寻味 。 首先 , 尽管在东非沿海输入的伊斯兰釉陶在多个维度模仿了中国陶瓷制品 , 但是其模仿的一些陶瓷原型 , 却极少出现在东非沿海地区出土 , 例如唐三彩 。 其次 , 中国陶瓷在生产过程中也受到了伊斯兰因素的影响 , 譬如13-14世纪伊斯兰金属器对龙泉青瓷的影响54、苏麻离青传入中国对青花瓷生产的影响 。 但这些来自伊斯兰的因素并未直接影响伊斯兰釉陶的生产 , 而是先促成了中国陶瓷的创新 , 再由中国陶瓷启发伊斯兰釉陶器形、装饰的新思路 。 个中原因 , 颇值得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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