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与“国学热”
孩子与“国学热” 如果不避尊者讳 ， 从另一个角度、或者说相反的角度来议一议“国学热” ， 似乎也不无不可 。 这虽然有一些逆向 ， 虽然有一点近似于饮鸩止渴 ， 但有感而发总比有感觉不发要好 ， 至少表明了一种观点 ， 至少可以进行多方位的商榷 。 很长时期以来 ， 如流感似的 ， 好些莹屏上有关“国学”的节目 ， 成了人们趋之若鹜的焦点；最特别处甚或最吸人眼球处 ， 就是要把一些小学生请来或背诵或咏读孔子或庄子 。 那意思很有趣 ， 在背后的精心设计下 ， 在阵阵子曰声中 ， 小孩要么踅眉沉思 ， 要么击节高吟 ， 要么手指猛地向前一指 ， 要么脚下倏地一踩 ， 弄得满堂皆惊 ， 叹为观止 ， 一切颇有“甘罗十二拜宰相”和“汪踦十三上阵杀敌” ， 以及“纵笔所之 ， 辄万数千言”那种气使頣指、纵横捭阖的气势 。 这 ， 无疑能够产生某种“轰动效应” ， 并与之吸引众多的商业性眼球和青睐 ， 因而是不足为怪的 。 但是 ， 表象总是实质的体现 ， 实质是躲在表象背后的根本 。 如果我们从种种朗朗背诵声中透过去 ， 所看到的 ， 更多则是后面的大人们在作表演：或推销 ， 或媚俗 ， 或欺世 ， 或自欺 ， 或映衬着时下被“抬到了吓人的高度”的“国学热”或“复古热”的种种错综复杂、盘根绕节、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经济功利 。 想一想 ， 孔子庄子们殚精竭虑、终其一生的学说 ， 如果弹指一挥间就被孩子们“整”明白了 ， 那不就真地成了“眉先生 ， 须后生；先生要比后生短 ， 后生要比先生长”了? 那么 ， 我们常常自诩不已 ， 自豪不已的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或者说空前绝后的中华文明 ， 不就成了绝妙的反讽了？不就成了小儿过家家的游戏了？不就成了比西方还西方的黑色幽默了？不辨菽麦、大谬不然 。 一经类比 ， 就像把赵本山的小品搬到了台下 ， 无论如何都透露出某种中国式的滑稽…… 不过 ， 这又能怎么样呢 ， 既然是商品社会 ， 就必然有适应于人们在商品社会表演的各种舞台 。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 大人们再怎样表演都无所谓的 ， 因为中国本来就有“戏台小天地 ， 天地大戏台”的传统 。 有时候 ， 一番热闹过后 ， 表演者和看客们还会会心地笑起来 ， 好像获得了某种无形的满足似的 。 这或许就是某些专门家说的那种“集体无意识”和大人们偶玩的那种多米诺骨牌之使然罢了 。 这里 ， 一俟说到表演 ， 谁又表演得过“窃国大盗”袁世凯呢？他可以峨冠博带般搞尊孔祭祀 ， 可以把一场明显的“复古”闹剧、或者说“皇帝梦”闹剧进行到底 ， 继而还可以弄成一场大轰大噏的全民“尊孔”运动 。 那种“窃国者候”的泱泱气度 ， 恐怕使任何试图步其后尘者都只能望其项背和悬差之无以道计 。 然而 ， 历史的三棱镜却是无情的 ， 其光线的折射 ， 绝不会把假面按真实来凸显 。 一经折射 ， 再彻底地表演者都不过是一些历史舞台上来去匆匆的过客 ， 都不过是些“执德不弘 ， 焉能为忘”且弑性乖张、反复无常的徒辈而已 。 这些 ， 似乎扯得太远 ， 一切不足为训 ， 关键是孩子 。 事实上 ， 孩子承受中华传统文化的教育和熏陶 ， 任何时候都无可厚非 。 但是 ， 不能拔苗助长 ， 必视年龄而论 ， 囫囵呑枣和大块朵颐只能败坏肠胃 。 强扭孩子学习的规律和兴趣 ， 弃其稚嫩与纯真 ， 唯大人意志与利益 ， 就只能让孩子们去承受生命之不能承受之所重；只能把他们塞进连大人们都解不甚解、森壑壁立的古文堆里；只能把他们塞进除了精华还有糟粕 ， 诸如“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以及蔑视妇女等等尊卑有序、等级森然乃至某些生气毫无的道德训戒里；只能硬把他们捏弄成少年甚至童年的唐.吉诃德先生 。 《诗经》曰：“谁谓荼苦 ， 其甘如芥 。 ”此绝非故作警语 ， 撩人耳眼 。 我坚执认为 ， 与其让孩子们过早地去读孔子庄子 ， 过早地去理喻什么是“入世”和“出世” ， 什么是“天道”与“纲常” ， 过早地学会在“仁、义、礼、智、信”的“规范”下如何“做人” ， 如何“聪明” ， 如何“成熟”等等 ， 还不如试着让他们去读一点《鲁宾孙飘流记》和《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们》等等具有某种想像力的文学作品 ， 那样或许还能够让他们多少领悟到一点什么是人类的生存困境和终级关怀 ， 多少还能够学会一点增强克服困难的勇气和信心 ， 而且那里面还有太多能够与孩子的想像力发生共鸣的奇趣奇景 。 这样 ， 比起最终说不定从“善”字中发现“伪善” ， 或者说从“真”中发现“假” ， 以及从“仁”字中发现“不仁”甚至“吃人”来 ， 兴许还能避免童年美梦的轰毁…… 尼采的诗文一惯晦涩难懂 ， 处处充满彼此难解的缄言警语 ， 但却有一首《处世之道》的小诗格外质朴明了 。 撷在这里 ， 不僅对于孩子或许对于成人君子们也不无裨益—— 请别在平野上停留 ， 更别去爬得太高太高； 只打从半高处观看 ， 世界才显得最为美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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