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记忆】顽童：小讨债
【家国记忆】顽童：小讨债 礼拜天 ， 家里先后悄悄窜进一些人 ， 神色惊恐 ， 慌里慌张地关上门 ， “嗡嗡嗡” ， 一群大苍蝇、大蚊子 ， 不是叮人就是咬人！什么事又要发喽？父亲进了什么学习班学习 ， 很长时间没在家 ， 母亲把这帮子人请来啦？小讨债贴着门板 ， 老办法 ， 偷听 ， 还好 ， 分什么房间 ， 没自己什么事 ， 一轻松 ， 太高兴了 ， 出去玩 ， 离他(她)们远点 ， 省得听教训 ， 老家伙们真麻烦 ， 讨厌、真讨厌 。 没多久 ， 我们的老房子分给了各家各户 ， 搬进来许多人家 ， 果然 ， 组织上很是关心 ， 从我们的老房子里照顾性地分给我们两间房 ， 比别家都还大 。 小讨债也顺势转进了厂里办的子弟学堂 ， 领导兼老师就是自家厂里的账房先生 。 小讨债一下子玩疯了 ， 也认识了许多同住一幢楼里的新同学 ， 名字么 ， 就叫阿大、阿二、二妹子、三妹子、老三、老四 ， 还有奶末头 。 小讨债可兴奋啦 ， 拿出零食分给大家 ， 时间久了 ， 可就有些分不过来了 ， 再说 ， 有去无回啊 。 小讨债不干了 ， 可是放在书包里的 ， 没了 ， 存在铅笔盒里的 ， 没了 ， 藏在身上的 ， 他们人多 ， 保不住 ， 也没了 。 小讨债气极了 ， 报复！ 怎么办？课桌里绑只小老鼠？坐椅上放只大图钉？书包带挂只癞蛤蟆？铅笔盒内扔只大蟑螂？水壶内倒点黑墨汁？再不 ， 纸包包画只十三块六角 ， 用针延线扎满孔 ， 里面放些爽身粉 ， 假作要好打招呼 ， 扑在衣服背面？玩过了 ， 没意思 ， 不好玩 。 有了 ， 有主意了 。 晚上 ， 在背人的地方 ， 小讨债取出铅笔刀 ， 挖起一堆泥 ， 掏摸出自家那位小弟弟 ， 嘿 ， 放出来点水水 ， 差不多啦 ， 先抖抖 ， 一缩肚子 ， 一鞠屁股 ， 回去 ， 颠颠脚 ， 放放好 ， 舒坦！现在先做几个泥饼子 ， 再摸出存下来的橄榄核 ， 包起来 ， 搓成中间圆 ， 两头尖 ， 看一看 ， 象模象样 ， 然后抓出一把干黄沙洒在上面 ， 翻翻身 ， 吹一吹 ， 嗯 ， 成品！找个离学堂不远的地方安置好 ， 行 ， 回家 。 第二天刚放学 ， 小讨债飞快地跑 ， 取出干黄沙堆里的成品 ， 口袋有张包装黄纸头 ， 放里面 ， 托手上 ， 领前慢慢走 ， 嘴里不忘含个香喷喷的大橄榄 ， 左顾右盼 ， 小心、要小心 。 一哄而上 ， 到手的 ， 怕被别人夺 ， 快快塞进口 ， 小讨债念头转一转 ， 趁乱跑 ， 别回家 。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啦 ， 有啥事？远远看见哥哥姐姐站在楼下大门口 ， 不用说 ， 就是一个翻白眼 ， 一个斜白眼 ， 不理他俩 ， 没什么大不了 ， 习惯就好 ， 再说 ， 对付起来很容易 ， 动动手 ， 雪花膏里万金油 ， 动动口：“带人回来我就对她说 ， 人家都说上次那个姐姐比你好看多 。 ”现在住在一个房间里 ， 哥 ， 你没地方逃 。 走 ， 嘴里还唱着流行好歌曲：“天不怕、地不怕 ， 就怕老师到我家 。 ”上楼 。 还没进家门 ， 一大群人 ， 叽叽喳喳 ， 什么事？只见母亲坐在那里 ， 身边站着一圈瞎吵吵 ， 现见账房先生领头抢先一声吼：“过来！”鼻子上那副圆圆大铜架子上方瞪起一对金鱼眼 ， 过来就过来！别忘了 ， 这眼镜抹过干肉皮上的油 ， 擦过炒菜锅底的灰 ， 谁让你一会儿抄课文 ， 一会儿立壁角 ， 一会儿留夜学地指使人 ， 这会儿让着你狠 ， 走着瞧！还没想好 ， 不留神 ， 母亲一把抓住小讨债的后衣领 ， 二话没说 ， 按倒在膝盖上 ， 脱下蚌壳棉鞋 ， 拍了起来 ， 小讨债真的会感受 ， 一下 ， 嘭 ， 哇 ， 南半球；二下 ， 嘭嘭 ， 哇哇 ， 北半球；三下 ， 嘭嘭嘭 ， 哇哇哇 ， 夹缝 ， 两不误 。 鞋子上和棉裤子上的灰扬了满屋子 ， 声音也是振天响 ， 那些人有些呛 ， 满足了 ， 也就走了 。 母亲侧耳倾听 ， 下去了 ， 走远了 ， 一松手 ， 小讨债立马站起身 ， 问道：“晚饭吃什么？”母亲生气了：“小讨债 ， 不闯点祸 ， 不挨点骂 ， 难过是不？！”小讨债可不甘心 ， 讲完经过 ， 恨恨地道：“楼下他们住在我们的房间里 ， 还抢光我的零食 ， 阿大、二妹子、奶么头他们是小偷 ， 是强盗 ， 是土匪！”母亲没再多说 ， 看了眼小讨债 ， 忽然站起身 ， 警觉地急急问：“拿什么和的泥？”小讨债骄傲地昂起头：“小便 。 ”“滚 ， 滚出去！洗手 。 ”随后母亲用手一指 。 小讨债还没出房门 ， 就听见好象有些忍不住似的嗤嗤笑声 ， 回过头 ， 母亲长年平静的脸上 ， 绽放出久违的舒心笑容 ， 声音也渐渐琅琅 。 滚就滚 ， 小讨债心里想想 ， 大人真奇怪 ， 不就是做了几只金灿灿的香草橄榄吗？有什么值得哈哈大笑的？几天后 ， 二妹子跑上楼 ， 对小讨债母亲说 ， 小讨债关夜学 ， 先生叫你去领 。 母亲微笑着谢过二妹子 ， 然后穿戴齐整 ， 漫漫稳步走向了学堂…… 。 一个半啦子老头 ， 坐在沙发上 ， 对他身边的那些人说道：“好些个事都忘了 ， 不记得了 ， 只是在家里 ， 母亲脚上那双鞋 ， 总有一只很干净 ， 一尘不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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