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是怎么看急诊的

最近 , 又一位医生命丧病人家属屠刀 , 如果在百度上搜一下 , 会发现这样的悲剧已经一再发生 , 一串长长的名单 , 白衣天使成为受害者 , 病人家属也因此毁掉自己的人生 , 其他医患纠纷、扯皮的事就更多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紧张的医患关系?在我们的印象中 , 医院原本应该是安安静静的地方 , 为什么一再出现这种不和谐的行为?什么时候医生成了病人的敌人?而病人成了潜在的危险? 对比医疗产业化让我们看病的昂贵和失落 , 记得小时候 , 印象最深的是医院大门口 , 总有一个标语“救死扶伤 , 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 。 两岁时 , 我曾经发过一场急病 , 被父亲抱去华西医院 , 排队候诊的人一见纷纷让开 , “先救小孩” , 那种场面我父亲不止一次讲过 , 每次都很感动 。 医生检查后说马上转省医院 , 他们才有设备 , 我父亲又把我抱出来 , 寒风中叫了辆三轮车一路狂奔 , 到了省医院 , 车夫见我父亲在身上掏掏掏没掏出一个子儿 , 摇着手说“算了 , 算了 , 你赶紧把娃娃抱进去 。 ”这个细节也很让人感动 。 华西到省医院穿越半个城 。 贫瘠的年代 , 人情之美更能折射人性善良的闪光 。 省医院医生一看就说住院 , 我父亲当时就傻了 , 说“身上没钱啊” , 医生说“你不要考虑钱的问题 , 先住进去 , 看病要紧 。 ”一住就是一个星期 , 因为省医院离我们家很远 , 我父亲没地方吃饭 , 到了吃饭时 , 医生就跑来问“你吃饭没有?”叫护士从食堂给父亲打饭来 。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 。 后来我问父亲医疗费怎么办?父亲说反正没钱 , 医生说可以出院就把你抱起走了 。 那是一个把红苕当主粮的年代 , 别说住院 , 捡副中药都困难…… 再说一个和看病有关的事 。 我们那有个军区 , 记得有一次我半夜发高烧 , 父亲抱着我不知去哪里 , 乡卫生院和军区医务室距离差不多 。 父亲心一横就把我抱进了军区医务室 。 值班的女军医很热情 , 看我烧得稀里糊涂就拍拍我的脸说:“小朋友 , 能听到我说话不?你会没事的 , 打针不要哭哦 。 ”打了针又开药 , 完了从包里摸出几个水果糖 , “记住 , 必须要吃了药才准吃哈 。 ” 印象中 , 我们去了三次军区医务室 , 每次医生都很热情 , 不仅看病开药 , 还会说一些鼓励和安慰话 , 看完病“给阿姨说谢谢”直接走人 , 医生没说付医药费 , 或者先交钱才看病 。 那是在文G期间 , 可能有朋友又不乐意了 , 你在怀念文G , 说文G好?请不要搞“文字狱” , 我们最大的优点是善于联想 , 最大的缺点也是善于联想 , 但不善于深思 。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片小雪花 , 这片雪花融化 , 预示着春天的到来 , 雪花飞舞 , 则预示着冬天降临 。 一片雪花就是一面镜子 。 说这些旧事 , 川医让路的候诊病人、不收钱的三轮车夫、省医院医生和军区医务室的女军医 , 这些人都是一片片小雪花 , 即便是在那个荒唐的年代 , 他们也表现出了惊人的善良和人性之美 , 也许他们中间就有右派、各种人生坎坷…… 正是这些平凡和善良的人们 , 人性的美丽 , 在支撑和帮助我们 , 熬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 你必须要承认 , 岂止文革、民国、清朝、明朝——自古以来 , 医生和病人都是一种信任和理解 。 医生不是神仙 , 他不能保证治好每一个病人 , 这其实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 医生也从来不是病人的敌人 , 而是病人的希望 , 即使在荒唐到极致的文革 , 医生也是一个神圣的职业 , 是病人心目中的“白衣天使” , 古代郎中看病 , 有钱就付 , 没钱拉倒 , 没治好病人也不会怪罪医生 , 这是历史的传统 , 也是人性的传承 。 我前面写中国医院独有的十字标志 , 它似乎在暗示我们 , 上帝一直在身边 , 至少 , 当我们生病时 , 医生们真的就像个天使一样 , 给我们信心和希望 。 为什么到了各种牛逼的今天 , 反而出现这种扭曲?历史的传统不再 , 而医患关系人性的传承也消失了 。 有句话叫“温水煮青蛙” , “缓慢的变化”如同静悄悄的雪融 。 不比不知道 , 一比吓一跳 。 当听到又发生医生被害案 , 我再次感到一种人性的迷失 。 不知道哪里还会出现这种扭曲的医患关系 , 会频繁发生医生被害悲剧 。 据说连印度也免费医疗 , 我们一再鄙视的爬满火车外挂一身酸味的阿三们 , 可能只有小塔塔没有豪华车、只有手抓饭没有新派美食、只有肚皮舞没有广场舞 , 只有棚屋没有公寓 , 至少在医疗上让我们羡慕有加…… 再说一个去医院的事 , 十几年前 , 我想配一副隐形眼镜 , 眼镜店说先去医院检查是不是砂眼 。 去了市中心一家大医院 。 眼科门诊人满为患 , 一个男医生坐在桌子后面 。 起初我很守规矩 , 病人排队就诊 , 在旁边站了至少半个小时 , 才发现你不拿出挤公交车六亲不认的勇气根本没机会 , 好不容易挤到医生桌前 , 男医生翻了翻眼皮 , 啥话没说 , 直接开了一大堆药 , 将近两百块钱 。 一出医院大门我就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某种令人不安的变化” , 它不光发生在我们所处的时代 , 也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 从医生到病人 , 在热闹非凡的麻将声、K歌声、大吃大喝的另一面 , 医院令人望而却步但又菜市场一样热闹拥挤 , 随便去一个 , 无不熙熙攘攘、人山人海……连过道上都一个接一个病床 , 不像普通医院更像野战医院 。 据说有经济学家为时代开出最新药方 , 拉动经济三驾新马车 , 一是养老 , 二是医疗 , 三是教育 。 这样没有人性的经济学家实在是时代的悲哀、学界的悲哀 。 这三驾马车都应该是免费的 , 一旦撒开脚丫狂奔将意味着什么?二十年前 , 医疗和教育产业化的结果我们都看到了 。 最令人纳闷也最悲哀的是 , 面对这样的“变化” , 不少小雪花开口“岁月静好” , 闭口“岁月静好”……女医生的遇害 , 让我们在难过的同时 , 也再次感到 , 其实没有岁月可以静好 。 雪落无声 , 雪崩也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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