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捐献]走近器官捐献协调员:奔走在生死之间的“摆渡人”( 二 )

谈论死亡总是个沉重的话题 , 特别是对于失去亲人的人来说 , 更是如此 。

“一开始 , 甚至不知道如何和他们开口谈论这件事 。 ”

刘源回忆 , 他当年接触的第一个捐献者 , 是一位来自单亲家庭的15岁男孩 。 男孩因为脑胶质瘤无法治愈导致脑死亡 。 面对痛苦的父亲 , 刘源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捐献”二字 。

“那天孩子的爸爸和我聊了三个多小时 , 一直在回忆过往的生活情景 , 后来我俩去医院附近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 , 两个人喝光了一瓶二锅头 , 他哭了 , 我也跟着哭……”

最终 , 这位父亲选择捐出孩子的器官 , 男孩捐出了心脏、肝脏、肾脏、肺脏和角膜 , 挽救了5个人的生命 , 还让盲人重获了光明 。

当然 , 并不是每一次协调都会这样成功 。

很多时候 , 尚在悲痛中的家属不能理解 , 为什么刘源要和自己提出这样“残忍”的事 。 挨骂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

“家属都有情绪激动期 , 接受亲人即将离世的现实是需要时间的 , 但是另一方面 , 病情不等人 , 很多病人的生命最后是以分钟进行倒计时的 , 我们不得不抓住每分钟 。 和家属谈捐献的时机其实很难把握 。 ”

刘源坦言 , 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太多经验可循 , 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 他甚至专门买了心理学书籍来读 , 为的就是能更好地去理解和帮助家属 。 在他办公室的茶几上 , 常年备有矿泉水、纸巾等物品 , 家属有时会用得到 。

“其实很多人是出于情感上难以割舍 , 我们要做的就是倾听家属的诉说 , 这可能是最大的安慰 。 ”刘源说 。

刘源在手术前做最后的沟通 , 这些年 , 他的手机一直是24小时开机 。 中新网采访人员 张尼 摄

最大的困难是未知

对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来说 , 工作中被拒绝是常有的事情 , 甚至不到最后一刻 , 都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

“最大的困难就是未知 。 有些家属会在同意捐献后又反悔 ,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和他们充分沟通 , 并尊重他们的决定 , 直到最后一刻 , 家属都有权选择捐与不捐 。 ”刘源说 。

由于器官捐献需要征得所有直系亲属的同意 , 有时候刘源不得不远赴外地和家属沟通 。 这些年他的手机一直是24小时开机 , 因为随时可能有工作要做 。

有一次 , 为了征得一位病人父母的同意 , 刘源曾连夜从北京赶往陕西农村的一户人家 , 为的就是和所有家属说明情况 。 然而 , 那次奔走千里的协调最后并未成功 。

“失败的时候更多 , 有时甚至在失败的案例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也更多 , 但这项工作本身的意义不能单纯从结果来看 。 我们要和所有家属讲清楚器官捐献这件事 , 并尊重他们的选择 。 ”

刘源说 , 每协调成功一次捐献 , 他的心情也很复杂 , 不会有成功的喜悦 , 反而不是滋味 。 他说 , 这些捐献者有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职业、来自不同的家庭 , 每一次捐献背后都会有一段故事 。

这些年 , 他更加感到身上的责任重大 , 让每一位捐献者有尊严地离开 , 让家属感到做出决定不后悔 , 这是他最大的职责所在 。

每一台器官捐献手术前 , 医护人员都要进行默哀仪式 。 中新网采访人员 张尼 摄

中国器官移植缺口仍然巨大

在很多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 , 仍然认为“身体发肤 , 受之父母 , 不敢毁伤” , 因此器官捐献是不少人心中的禁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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