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群会在春节伤人

微信群会在春节伤人

微信群会在春节伤人

作者:真实故事计划 微信群使得分离在各地的亲友重聚 , 古老的村庄也被纳入到网络社交 。 北漂的作者加入了家乡微信群 , 短暂热闹过后 , 一场炫富引发了骂战 , 群自此沉寂下去 。 故事时间:2014-2019年 故事地点:河南 1 2014年的一天中午 , 老家的宝聚哥把我拉到新建的家乡微信群 。 大家刚进来时都激动不已 , 轮番发红包 。 我点开群成员信息 , 一个一个放大他们的头像:在无锡焊船的云峰两口子 , 去西安开早点铺子的庆收叔 , 在郑州念大学的小英 , 在常熟服装厂剪线头的玉洁嫂…… 不断有人往群里拉人 , 到了傍晚五六点 , 群里已经有70多个人 。 每进来一个新成员 , 其他人都要和他聊一阵子 。 有问近况的 , 有要求发红包的 , 信息一条一条蹦得飞快 。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 大伙儿聊着天开着玩笑 , 好像是小时候在村子里 , 所有人端着碗 , 立在村口一片空地上 。 我们村很小 , 从东到西两条街道、四排房子 , 不过几十户人家 。 为了讨生活 , 村里大部分人常年生活在全国各地的十几个大中城市:读完书在城里安家的 , 四处打工的 , 做点小买卖的 。 我从小体力弱 , 咬着牙也扛不动一袋麦子 , 自觉扎在书堆里 , 一路读完所有学历 , 留在了北京 。 虽然离开县城十几年 , 我对老家一直怀着眷恋之情 , 有事没事就跑到网上看看“夏邑贴吧” , 了解下县长换没换 , 最近又发生了哪些大事 。 刚被拉进群时 , 我兴奋地像回到了童年 。 原本打算晚上看书 , 却抱着手机一直看到凌晨十二点半 。 大家问的问题也都套路: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 生意怎么样 , 那边天气怎么样 , 打算啥时候回家 。 玉洁嫂子在服装厂干夜班 , 她边给裤子剪线头 , 边在群里和人斗嘴 。 群里大部分人文化程度不高 , 喜欢发语音消息 。 只要点开一条 , 这些信息自动播放起来 , 我的房间便响彻着乡音 。 我闭上眼听着 , 直到睡意袭来 。 最初 , 群里最活跃的是住在我家隔壁的三哥 。 他跟随建筑队在云南修桥 , 下工后 , 睡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房里 。 没有电视可以看 , 只要不干活 , 他一双眼睛两只手都挂在手机上 。 三哥脾气好 , 话也稠 , 谁说点什么 , 他都要搭话 。 遇到下雨不出工 , 他从早和人聊到晚 。 后来他们建筑队去了昭通的山区 , 信号不好 , 他插话的次数少了 。 不久后 , 整个微信群里的核心人物变成了春风哥 。 2 就像小伟他们形容的那样 , 在群里 , 春风哥就像我们的“村长” 。 春风哥和我爸是一代人 , 只是辈分低一些 , 但他很有礼貌 , 孙子都念幼儿园了 , 见到我依然一口一个“爷爷” , 这让我听着挺不好意思 。 不知道是谁把他拉进群里 , 进来他先喊了一嗓子:“我日 , 谁拉的群 , 我咋不知道 。 ”说完他在群里发了个100元的大红包 。 红包几秒钟被抢光 , 几个人跳出来 , 送花的 , 鼓掌的 , 夸张老板阔气 。 春风哥又埋怨起他儿子大帅为什么不拉他进来 , 因为他发现大帅也在群里面 。 那晚聊天的气氛非常活跃 , 我忙着备课 , 收工后进群里看了下 , 已经好几百条未读消息 。 其实 , 自从三哥不怎么上线之后 , 这个群已经没之前那么热闹了 。 春风哥的加入给这个群带来了一缕“春风” 。 听村里人说 , 春风哥念书时就心眼活泛 , 十七、八岁跟着他舅在商丘卖胡辣汤 , 长了不少见识 。 二十多年来 , 他一人在烟台、广州、宝鸡几个地方卖水果、开出租 , 后来效仿隔壁村那些暴发户 , 在南京盘了个店铺卖烟酒 。 据说春风哥在南京的烟酒店很小 , 像板凳上的楔子夹在闹市里 , 不过春风哥很讲排场 , 老家里不管谁去南京找到他 , 他都好吃好喝招待 , 走时还塞上条好烟 。 春风哥在群里也很懂得搞活气氛 。 那些不怎么说话的人 , 他总会主动在群里点名 , 开他们的玩笑 。 譬如有一天他突然问 , “我咋没见到如意出来过 , 忙啥呢?忙着和他老婆吵嘴呢?”如意的媳妇是聋哑人 , 他这句话立刻让群里笑成一片 , 如意也笑着上来骂他 , 其他人纷纷编造其他段子 , 群里涌现出好几个平时听不见的声音 。 并且我还发现 , 春风哥在群里转发的内容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 我堂哥是个大老粗 , 有时候会发露点的女人视频到群里 , 每次都被群里的女人们骂个狗血喷头 , 他又乐此不疲;庆收叔在武汉做清洁工 , 转发的帖子全都是“震惊体” , 并且多数是弘扬孝道的内容:“哭灵女一席话骂醒天下不孝子” , “这样的儿子 , 还是人吗?”…… 春风哥很少发这些内容 , 他不知从哪找到一些关于家乡的新闻 , 譬如哪里又发生了交通事故 , 县里未来一年要出现哪些新变化等等 , 这些内容和大伙儿更贴近 , 因此每次都有人围观 , 发表两句观点 。 春风哥理所当然成了我们群里的“红人” , 有时他可能在忙 , 一个上午没有说话 , 群里就有人问“春风在弄啥呢?”连一向咋咋呼呼的玉洁嫂也很服他 , 隔三差五和他在群里拌个嘴 , 语气是温柔的 。 被封“村长”以后 , 春风哥受到的关注更多了 。 他回报这种信任的的方式 , 是时不时发红包给大家 , 他出手从不像其他人那么小气 , 两块钱恨不得分成200份来发 。 他发出的红包从来都是10元钱以上 。 我也抢到过春风哥的红包 , 老老实实向他道谢 , 他很高兴地回复:“你看 , 还是人家大学生讲究 。 暑假来南京玩儿吧 , 全儿 。 ” 3 之前 , 我和春风哥的交流不多 , 并且我知道 , 我爸内心对春风哥有些意见 。 我读小学时 , 有一年除夕 , 春风哥端着饭碗来我们家串门 , 我家包的是韭菜鸡蛋馅儿饺子 , 而他碗里是纯肉馅的 , “一片葱花我都没让彩云加 , 影响肉味儿” 。 我们全家人心事重重 , 扒着自己碗里的饺子 , 没人搭话 。 等他走了 , 我爸才把憋的一肚子火发了出来:“看把他能上天了 , 不显摆显摆 , 别人就不知道他吃得起肉吗?”我爸固执地认为 , 春风哥这个人一辈子太张狂 , 缺少庄稼人的本分 。 我那时觉得 , 我爸太偏激 , 对春风哥有刻板印象 。 春风哥在微信群里 , 也会偶尔唱高调 , 譬如发个自己在店里自斟自酌的视频 , 配上一句话:二两小酒 , 常喝常有 。 对这些 , 我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理解 。 毕竟人无完人 , 能有人热心做事 , 把全村人笼络起来 , 高调点也不为过吧 。 没多久 , 春风哥的孙子所在的幼儿园选“少儿之星” , 春风哥把投票的帖子分享到群里 , 说一天有三次机会 , 让老少爷们儿都行动起来 。 我很认真地为他投了三次 , 还转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 平时群里有谁求着点赞 , 或者是喊别人去“拼多多”上砍价的 , 我看都不会看 。 那次转发到朋友圈的不止我一人 , 看得出 , 在老家人心里 , 春风哥的威望还是很强的 。 2019年春节 , 春风哥回家后 , 置办了不少年货 , 村里的成年男人都被请去喝酒 。 每家派一人 , 在他们家的客厅里坐了三桌 。 我也去参加了酒席 , 我爸说 , 春风哥来我家叫人时 , 点名让我过去 。 踏进春风哥家的大门 , 我被院墙上的高功率灯泡晃得眼晕 。 农村人喜欢吵吵嚷嚷 , 满院子都是人 ,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 除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 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 看起来有些拘谨 , 其他人都站着 , 只有他坐着 , 上衣扣到了脖梗 , 手里捧着春风嫂子递过去的一杯茶 , 有些尴尬 。 我怀着喜悦在人群中搜索着 , 看到同样读完书在外地工作的小凯和伟建 , 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 春风哥两口子光彩照人 , 特别是春风哥 , 双面绒的中山装上还别了一枚金灿灿的胸针 , 在灯光下特别惹眼 。 他忙不迭给大伙儿递烟 , 见到我一个劲儿地笑:“哟!大学生来了 , 你哥我可真有面儿!一会儿你和伟建别瞎跑 , 坐我旁边 。 ” 等开桌了我才知道 , 那个尴尬坐着的男人 , 是春风哥女儿翘翘男友的父亲 , 南京市里人 。 春风哥把他请到正对客厅门口的上座 , 他坐在旁边 , 我和伟建分别坐在他们两侧 。 所有人动筷子之前 , 春风哥隆重地向他的亲家介绍了我和伟建这两个“门神” 。 他操着经过改造的“商丘普通话” , “亲家 , 这个是中国科学院的博士后 , 这个是北京外国语大学的博士 , 都是我亲弟弟!俗话说 , 朝里有人好做官 。 咱以后日子还能差了吗?” 男人一看也是实在人 , 听完介绍对我们笑笑 , 似乎不敢和我们的目光相遇 。 我和伟建对视了一眼 , 都挺不自在 。 那顿饭我吃得五味杂陈 , 春风嫂子想必在菜品上费了不少心思 , 桌上还有我们乡下见不到的扇贝、带鱼 , 但每道菜似乎都带着一点苦味 。 小时候出门走亲戚 , 我爸常把我叫到大人跟前 , 背“床前明月光” , 长大后 , 那种被人拿来给自己增加砝码的经历 , 我已经很少遇到了 。 4 席间春风哥循循善诱地问我和伟建 , 博士毕业后是个什么级别的干部 , 是不是比我们县长还牛 。 他似乎在等着我们侃侃而谈 , 伟建和我都不怎么答腔 , 笑一笑 , 敷衍两句 , 就和桌上其他人聊起来 。 春风哥满腔的豪情似乎总想发泄出来 , 中途 , 他举着杯子 , 让大帅提一瓶酒跟着 , 去其他桌敬酒 。 为显示这桌菜造价不菲 , 他向人详细列举了食材的采买流程、扇贝和生蚝的价格 。 像是为了加深印象 , 桌上“天之蓝”白酒的价格 , 春风哥特意讲了两遍 。 吃完饭 , 我打算回家 , 春风哥叫住我和伟建 。 他对大伙儿说 , 大过年的 , 没有烟花助兴怎么说得过去 。 我们跟着大帅去了他们家杂物间 , 将一件又一件烟花搬出来 。 东风哥指挥我们把烟花抱到村里最宽的一条街道上 , 说让老少爷们儿都见识见识 , 什么是真正的烟花 。 那晚 , 烟花桩子从春风哥家门口一直摆到村头 , 浩大的声势引来全村人的围观 。 大帅喜气洋洋地给围观的男人们递烟 , 春风哥则背着手和自己的亲家站在不远处 , 他呵呵笑着 , 好像嘴里塞了两个鸡蛋 , 根本合不拢 , 不时扬手示意亲家看天上的烟花 , 像阅兵典礼上领导身边的陪同 。 我想 , 这场宴请让他在乡亲们面前、在亲家面前都挣足了面子 , 翘翘的婚事看来志在必得 。 回到家 , 我看见有人拍了宴席和烟花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 这自然又引来了一波点赞和羡慕 。 没有来得及过年回家的人从烟花里生出“还是老家年味儿浓”的感慨 , 七嘴八舌问老家人的近况 。 玉洁嫂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 骂春风哥为什么只喊老爷们儿 , 妇女也顶半边天 。 有人回应说 , 等春风的亲家走了 , 你把他约出来去床上打一架 。 春风哥就坡下驴 , 说:“说吧 , 今年酒卖得好 , 和你打一架要多少钱?” 底下起哄声一片 , 好不热闹 。 我心里却有些疙瘩 。 有人给他捧场 , 说酒真不孬 , 我和伟建都没有吭声 。 5 在外面漂泊久了 , 老家才更像一个临时站台 。 我们那里有句老话 , “三、六、九 , 往外走” 。 过了初五 , 便陆续有人在村头公交站等车 , 整个村子如同花会景区一般 , 几天的时间 , 花一谢 , 四处的游客也都散了 。 年后回来 , 我对家乡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 让我意外的是 , 进城后很长一段时间 , 群里都很沉寂 。 或许是过年时该见的人都见到了 , 也或许聊得太久 , 找不到新的话题 , 有时候一整天也难得有人在上面说话 。 突然蹦出一条新鲜事 , 必然是家纺店里搞活动 , 店家要求转发的广告 。 我又想出现这样的局面也很正常 。 我们大学同学群 , 也是瘟疫一般 , 刚成立时热火朝天了一阵子 , 很快就冷场了 。 我们都像鲁迅笔下的豪猪 , 偶尔抱团取暖 , 等觉得对方身上的刺扎到了自己 , 又开始疏远 , 过自己的日子 。 但春风哥似乎有些不甘心 。 有一回 , 他在群里发了条我们县要给80以上老人进行义诊的信息(不知内容是不是属实) , 竟然过了两天才有人回应 , 他闷闷地说:“人家义诊八成都结束了 。 ” 其实 , 上次他在家里请大伙儿吃饭也没有让所有人都满意 , 三哥看到群里的信息时就曾经开他玩笑 , 叫他“老卖” , 也就是卖弄的意思 。 后来 , 不时有人管他叫“张老卖” 。 他辈分低 , 有意见也不好发作 。 伟建在和我私聊时 , 也直言不讳地说 , 他最烦看到春风哥在群里出风头 , 不就是有两个臭钱 , 烧什么 。 清明节前后 , 群里又恢复了热闹 。 庆收叔发了自己唱豫剧的抖音视频 , 收获了不少鼓掌和玫瑰 。 春风哥在底下发了个红包 , 大家一抢而空 。 没有抢到的就喊:“再发一个 , 老卖!” 春风哥突然提议说:“咱们来玩红包雨咋样?谁抢到的红包最少谁来发 , 一次发五块钱 。 ” 这个提议得到了好几个男人的响应 。 在老家时 , 一到农闲 , 牌场就热闹起来 , 我爷爷家就是其中一个据点 。 大概所有人走进牌场 , 脑子里都笃定两件事:这些人中间必然有人会输;要输的那个人肯定不是自己 。 红包一个接一个“从天而降” , 输了的人要忍着痛 , 再被人剥一次皮 , 围观的人则兴奋地看着 , 还要克制住点开红包的念头——一旦点了 , 就意味着要接受游戏规则 。 半天下来 , 输的最多的方君先缴械投降:“不玩了不玩了 , 再玩我今天卖的菜全赔光了 。 ”有人还没有玩过瘾 , 骂他是不是男人 , 他潜了水 , 再不说话 。 剩下的人七零八落 , 春风哥也在其中 , 他哈哈笑着说:“不能认怂 , 咱明儿个接着战!” 群里的“红包雨” , 也让我多次想到一个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打酥” 。 “酥”是一根两头削尖的短棒 。 先在村里找一块空地 , 画个圈圈作为“城” , 参与者每人拿一根木棍 , 对准“酥”的尖端敲一下 , 趁着“酥”在半空飞舞 , 对准它的腰部打一下 , 使它飞出很远 。 所有参与者敲完自己的那一棒 , 捡“酥”者站定 , 将“酥”往城墙里扔 。 扔不进去就再来一轮 , 这样 , “酥”越打越远 , 有时甚至越过农田 , 直到河堤上去 。 一群人得意地追着“酥”边打边笑 , 捡“酥”的人看着杨树稍上下沉的太阳 , 强忍着不哭出来…… 家乡人除了留下和蔼可亲的印象 , 有时候也挺残忍的 。 “红包雨”只火了十来天 , 就进行不下去了 。 每个输了钱的人 , 似乎都满怀怨念 。 家乡群又重新变得冷清 , 基本成了春风哥家的“后院” 。 他在里面晒回收到的茅台老酒 , 新买的扫地机器人 , 自己做的鸡蛋炝锅面 。 虽然回应寥寥 , 他还坚持不懈地发着 , 直到一天下午 , 伟建和他发生了争吵 。 6 那天晚上 , 我打开微信浏览信息 , 偶然看到群里有动静 , 悬在页面上的是小伟的话:都别嚷嚷了 。 都是自己家兄弟 ,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听完几十条语音信息 , 我才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傍晚时 , 春风哥和小伟闲扯 , 说到去年春节回家的往事 , 小伟哥夸起春风哥家里的烟花 。 春风哥难掩激动的心情 , 说当时自己买烟花一共花了四千多元 , 说完又加了一句 , “明年过年只可能比这个数大” 。 伟建突然插话道:“有这个钱 , 还不如给村里的老年人买点东西实在 。 ” 春风哥的语气有些诧异 , 嘻笑着回答说:“放烟花就是图个热闹 , 老人看了不也觉得舒心?” 不知怎的 , 伟建的怒火突然被激起来了:“你放烟花真是让老人舒心?是为了给你自己脸上贴金的吧 。 ” 春风哥也被激怒了:“咋了 , 你上学就了不起?还不准我们老百姓过好日子了!” 他们俩针尖对麦芒 , 一直吵到“谁应该滚出这个群”的问题上 。 除了小伟 , 出来打圆场的并不多 , 我听到最后 , 点开群成员信息 , 发现伟建已经自动退出了群聊 。 这件事过后 , 我们村的微信群像火灾过后的房屋 , 只剩下一个偌大的空架子 。 春风哥还在群里 , 也没有再说过话 。 大伙儿也好像对老家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 不管朝群里投多大的石子 , 都激不起太大水花 。 玉洁嫂子叹气这个群“蔫儿了” , 事实上 , 她自己也早就“佛系”了 。 只有三哥还偶尔在群里问一句:“都干啥呢?出来聊会儿 。 ”他如今从工程队辞工 , 在一个口罩厂打包装 , 比以前更闲了 。 如果一直没人回 , 他会包个两块钱的红包 。 红包很快就被抢完了 , 但依然很少有人说话 。 折腾一番之后 , 他泄了气:“我日 , 噎吊鬼(方言 , “算了”)吧 , 这个群要散伙 。 ” 说这句话时 , 三哥好像正站在我们村空旷的当街 。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 他走着 , 打望着 , 对着家家户户的门锁叹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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