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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疫一线：广州这家医院凭什么能收治最多病例？

“17年前的非典是一场遭遇战 ， 今天的疫情防控则是一场阻击战 。 ”2月5日下午 ， 广州市卫生健康委主任唐小平陪同广州市副市长黎明来到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下称“广州市八医院”）调研疫情防控情况时如是说 。 17年前 ， 唐小平正是在广州市八医院院长任上 ， 带领全院270余名一线医护人员收治了400多例确诊和疑似非典患者 ， 是国内收治病人最早之一 ， 也是全省收治病人最多、收治时间最长的医院 ， 创造一系列救治奇迹 。 17年后 ， 广州市八医院医疗主体已搬离市区 ， 在这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战疫上 ， 这所低调又略带神秘的医院又一次站在战疫前沿 ， 最近一次被媒体集中报道的是 ， 医院研发的院内制剂“肺炎一号”经研判能明显改善新冠病毒感染肺炎的临床症状 。 研发的动力在于这样一组数据：截至2月5日零时 ， 广州共确诊新冠肺炎237例 ， 绝大多数收治在市八医院 ， 其中重症病例24例 ， 危重症9例 。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 ， 这里都是疫情防控的最前线 。 01 未雨绸缪 2月5日下午3时 ， 广东卫生在线在嘉禾院区现场看到 ， 处于疫情风暴中的广州市八医院并没有想象中草木皆兵 ， 院内一片空荡荡 ， 确诊患者和疑似患者集中在两栋综合大楼 ， 只有医护人员匆匆来往的脚步让人感觉到些许异常 。 2月1日之前 ， 这里甚至还开放门急诊和发热门诊 ， 为周边居民提供诊疗服务和咨询 。 从容来自于这是一场有准备的战役 。 1月30日 ， 广州市首例治愈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就在这里出院 ， 55岁的患者除了感谢医务人员无微不至的照顾 ， 还给恐慌中的市民打了一针强心剂：“我已经没有不舒服了 ， 也想告诉大家 ， 这个病能治好 ， 没必要过度恐慌” 。 镜头另一边 ， 主管医生邓西龙欣慰笑了笑 ， 有了第一例的成功心里可以稍微定了下 ， 这已经是身为市八医院ICU主任的她连续战斗的第11个日与夜 ， 血丝布满了她的双眼 ，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17年前 。 相比非典 ， 战斗来得更早 ， 市八医院从元旦后就开始打响了 。 作为广州市八医院的院长 ， 有着30多年传染病防控经验的雷春亮凭借着职业敏感 ， 嗅到武汉未明原因肺炎与SARS有很多相似的情况 。 1月3日 ， 医院组织召开班子会；1月6日又召开了院长办公会专题讨论疫情应对 ， 对职工开始了集中培训；1月17日取消中层干部休假 ， 20日正式通知全院备战状态 ， 春节期间不得休假 。 “全院职工取消休假 ， 单单退票金额就有十多万元” ， 医院党委书记黄毅介绍 。 ▲黄毅接受广东卫生在线等媒体采访 彼时 ， 曾有同行看完笑着说“老雷又有点风声鹤唳了” 。 大疫面前 ， 物资供应是重中之重 。 物资储备从去年12月底就已经开始 ， 医院加大力度采购储备物资 ， 其中就包括现在许多医院紧缺的医用防护服、N95口罩、医用面罩等 。 同时 ， 大手笔购入100多个价值2万余元/个的正压呼吸头罩 ， 这在气管插管、呼吸机操作、核酸检测等危险性环节可以极大地降低医护人员感染风险 。 “我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 ”黄毅介绍 ， 除了物资和人员 ， 医疗场所是另一种核心保障 ， 医院提前重新启用呼吸专科楼、腾空综合病房 。 警报在1月17日拉响 ， 当天 ， 医院接收了广州地区第一个疑似病例 ， 后经多次核酸检测确认并非感染者 。 这次虚晃一枪给了医院现场演练的机会 ， 各个科室和职能部门在磨合中得到润滑 ， 当天起 ， 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 02 全员战疫 三天后的20日 ， 广州首例确诊病例来了 。 患者长期居住、生活在武汉 ， 来广州探亲前已有咳嗽、咽痛、乏力等症状 ， 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并初筛病毒阳性 ， 后转入到广州市八医院 。 就在同一天 ， 广州市八医院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给广州市民的一封信》 ， 表态将积极应对广州可能出现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 ， 保障市民能过一个平安祥和的春节 。 救治广州第一例患者 ， 医院派出了王牌专家 ， 主治医生邓西龙曾参与抗击非典且被授予一等功 ， 获全国埃博拉出血热防控工作先进个人称号 ， 面对陌生的病毒 ， 久战的邓西龙并非首次 。 “首例患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棘手 ， 病情比较轻 ， 但排毒时间确实比较长 。 ” 邓西龙介绍 ， 治疗主要对其使用一般抗感染药物及止咳化痰药物 ， 进行对症治疗并注意补充营养 。 刚到隔离病房 ， 患者有些恐慌情绪 ， 医护人员会通过科普来安抚情绪 ， 也鼓励患者用手机与外界沟通 ， 获得家人和朋友的支持 。 ▲广州市八医院医护人员在隔离病房查看新冠肺炎患者情况 事实证明雷春亮并非多虑 ， 也正是在同一天 ， 国家卫生健康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接受央视连线时明确表示 ， 新冠病毒存在人传人现象、已有医务人员被感染 。 1月23日 ， 广东省启动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 ， 并于第二天公布了16条具体措施 。 虽然身经百战 ， 但紧张气氛还是传导到了医护人员身上 。 年二十九晚上 ， 医院ICU护士曹皇亮的妻子给他发了条信息：“这个年都不用过了 。 ” “过年不重要 ， 控制住疫情才重要啊 。 ”没有多想 ， 他本能地回答 。 曹皇亮是全家出动 ， 父亲在医院饭堂工作 ， 妻子则在临床科室 ， 此前年轻的小两口正备战二胎 。 疫情发生后 ， 曹皇亮每天都在隔离病区 ， 妻子也在医院工作 ， 院领导体恤 ， 询问是否留一人在家 ， 结果妻子自己申请到密切接触者医学观察区工作 。 1月24日除夕晚 ， 医院召开紧急会议 ， 讨论清空综合病大楼 ， 腾出地方收治确诊病例、疑似病例和密切接触者接受医学观察 。 黄毅记得 ， 除夕夜他们一起吃的盒饭 ， 班子开着跨年会 ， 凌晨2点多终于拿出了成型方案：在首批关闭医院7个病区 ， 启用200张病床负压隔离病房的基础上 ， 再次关停14个科室腾出住院部综合大楼600张病床 ， 市八医院嘉禾院区全部用于收治新冠病毒感染相关患者 。 这并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 。 原有的病人、设备要转出 ， 病房要调整布置、消毒 ， 设立标准负压病房 。 “连我们自己都惊讶 ， 经过一整天奋战 ， 26日凌晨 ， 600张病床全部备好投入使用 ， 总床位达到800张 。 ”黄毅说 。 1月27日年初五 ， 医院再次召开动员大会 。 “我们要保障的是 ， 医务人员不只是投入战斗 ， 还要带着勇气战斗 。 ”雷春亮说 ， 医务人员首先要消除恐惧心理 ， 一旦害怕跟患者的接触就少了 ， 询问病史不够清楚、该做的检查没做全 ， 可能就不能及时发现病情变化 。 ” 根据广东省公布的疫情数据 ， 正是从26日开始 ， 广州市每天确诊病例开始出现两位数增长 ， 26日一天就新增了25例 ， 一周后的2月4日 ， 广州累计报告病例已达237例 。 大幅度增长的病例 ， 绝大部分患者收治在了市八医院 ， 这里的负压病房、医疗物资、人员补给在目前阶段承受住了压力 。 个人防护、人员培训、医疗指引等也已逐步到位 ， 很大原因得益于此前的未雨绸缪和全员参与 。 “更重要的是领导重视 ， 靠前指挥 。 大年初一一早 ， 省委李希书记、马兴瑞省长就专门到省卫生健康委进行视频连线 ， 代表广东省委省政府慰问我们医院医务人员 ， 让我们深受鼓舞 。 ”黄毅介绍 ， 广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疫情防控工作 ， 省委常委、广东市委书记张硕辅亲临医院调研指导 ， 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将市八医院列入全省首批30家定点救治医院 ， 在物资和救治指导上给予充分保障 。 03 医者担当 相比17年前 ， 雷春亮更容易感动了 ， 这或许是年龄增长带来的恻隐 。 他带队到隔离病区督查 ， 看到医护人员脱下防护服后全身都是汗湿的 ， 自己也差点掉泪了 。 防护服是一次性的 ， 为减少损耗 ， 隔离区内的医务人员一般不喝水 ， 以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 吃饭也是等轮换时间到了再吃 。 长时间戴口罩 ， 有鼻梁高的护士已经出现压疮 ， 因为频繁洗手 ， 很多人手部脱皮了 。 “我们平时衣服汗湿了都会不舒服 ， 现在非常时期本来就劳累 ， 一捂就是几个小时 。 ”雷春亮有些哽咽地说 ， 这还是物资较为充裕的市八医院 ， 对于物资严重紧缺、抗疫形势更为严峻的湖北同行 ， 他们充满心疼和担忧 。 ▲医护人员为患者做检测 曹皇亮5岁的儿子有天晚上发来视频邀请 ， “爸爸 ， 我不想和奶奶洗澡 ， 爸爸 ， 我想你都要想哭了” ， 听着小糯米团子的声音 ， 他有些眼酸 ， “这么多人都在一线岗位 ， 都在为抗击疫情付出 ， 是很累 ， 但也为自己的选择自豪 ， 有一种实现自我的感觉 。 ”曹皇亮说 。 许多医务人员都带着拉杆箱来到了医院 。 雷春亮的妻子是隔离病房的护士长 ， 也一直奋战在一线 ， 同一家医院上班的两个人 ， 除夕后只碰过两次面 。 这是众多临床一线医务人员的常态 。 不单是临床医务人员在全力战斗 ， 每日常规的统计确诊病例数 ， 需要医生临床诊断、疾控中心检测复核、报省市确认数个环节 ， 为确保统计数据精确 ， 非临床工作人员几乎也要到凌晨一点多才能正常下班 。 ▲凌晨坚守的医务人员 有铁打的纪律 ， 也有随处可见的温情 。 医院高度重视疫情防控工作 ， 1月31日以前 ， 医院已召开了17次专题会议 ， 协调解决各阶段遇到的各类问题 ， 保证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 同时 ， 做好各项后勤保障 ， 让前线人员能够安心战斗 。 “饭堂每天都给我们送饭菜、水果、牛奶 ， 设备科申领物资也一直很顺畅 ， 我们可以专心救治病人 ， 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 ”曹皇亮说 。 据统计 ， 市八医院有400余人为了这场阻击疫情退掉车票返回工作岗位 ， 对于其中订了酒店、门票等服务的员工 ， 市八医院出具公函 ， 说明情况 ， 帮助他们减少经济损失；将行政办公楼开辟出来 ， 作为医务人员休息场所 ， 避免其过度疲劳；统一谈判 ， 租下附近两栋酒店供有需要的医务人员暂住 ， 做到“不把病毒带回家”；慰问品、物资保障统一部署 ， 合理安排 ， 第一时间分发到有需要的临床一线部门 。 “我们想让医务人员感受到来自政府、医院和社会各界的关怀 ， 让他们知道 ， 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 ”雷春亮说起 。 04 市八智慧 明年 ， 广州市八医院就将迎来100年院庆 ， 这所以传染病防治及肝病综合治疗为特色的医院在非典后逐渐为人所知 ， 但当医院在广州白云区嘉禾筹建新院区时 ， 曾引来周边居民抗议热潮 ， 谁都不愿意家旁边有一家传染病医院 。 黄毅坦言 ， 非典过后 ， 医院多学科发力 ， 一直朝综合医院定位发展 ， 但这次疫情到来 ， 又一次把医院推向风口浪尖 ， 传染病医院的烙印更是深深刻在市八医院身上 。 专业的医院要做具有引领性的事 。 2月1日下午 ， 随着广州确诊病例增加 ， 为进一步落实省市卫生健康委集中患者、集中专家、集中资源、集中救治的要求 ， 医院再次决定嘉禾院区关闭门诊、急诊（包括发热门诊）医疗服务 ， 集中全部力量收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确诊患者 。 “我们是传染病专科医院 ， 有国家重点学科 ， 在艾滋病、肝炎、登革热、埃博拉病毒等传染性疾病的诊疗中积累了丰富经验 ， 有一批经历非典的医务人员 ， 面对这次疫情 ， 我们应该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 ， 义不容辞 。 ”黄毅表示 。 邓西龙介绍 ， 医院收治广州绝大多数新冠肺炎患者 ， 除3例危重症转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呼研所外 ， 其余24例重症、危重症患者都留在本院治疗 ， 没有死亡病例 。 医院充分发挥省、市、本院专家组的作用 ， 务必做到每例确诊患者争取会诊 ， 每例重症患者必须会诊 ， 每天专家组巡诊 。 在药品应用方面 ， 在对症治疗的基础上临床也在观察使用克力芝、磷酸氯喹等抗病毒治疗 。 “我们ICU有16张病床 ， 一年四季都跟各种重症、危重症的病患打交道 ， 已经有一套成熟的应对方法 ， 只不过这次是传染病 。 ”邓西龙表示 ， 对于医院的救治能力有信心 。 对体温高的、年龄大的、有伴发病的如有糖尿病及其他慢性基础性疾病的患者 ， 及与新冠肺炎相关的一些指标异常的患者 ， 医院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 正在逐步完善总结 。 ▲医护人员在监测患者相关生命体征 在救治病人的同时 ， 市八医院还在努力总结个人防护、物资保障、后勤管理等方面的经验 ， 希望能为其他地方阻击疫情提供参考借鉴 。 还有更多捷报传来 。 由于在抗击非典、H1N1、禽流感等疫情中积累了丰富的收治经验 ， 医院中医药这次又再立新功 。 2月4日晚 ， 院内研发的制剂“肺炎一号方”正式通过广东省药品监管局的紧急审批程序 ， 获准成为可在广东省内应用的院内制剂 。 该方研发者、市八医院中医科主任谭行华接受广东卫生在线专访时介绍 ， 该药方是市八医院在临床治疗肺炎十几年经验方的基础上 ， 结合福建等外省专家智慧 ， 根据新冠肺炎的特点进行调整而成 ， 以疏风散热、清热解毒、益气养阴为治疗原则 ， 包含了金银花、连翘等十几种药物 。 “截至目前 ， 我们在近百名新冠肺炎患者身上使用‘肺炎一号方’ ， 初步观察 ， 对轻症病人早期治疗效果明显 ， 可以改善肺部炎症 ， 减少患者重症趋势 ， 且不良反应较少 。 ”谭行华介绍 ， 不良反应主要表现在个别病人早期服用后会出现恶心、呕吐症状 ， 大部分病人服用后会出现大便次数增加 ， 老年人要减量服用 。 他同时表示 ， “肺炎一号方”目前主要用于临床救治 ， 尚未考虑做成成药 ， 但下一步会尽快启动科研项目 ， 观察确切的临床效果 。 对于本次疫情 ， 广州市八医院分两批关停21个科室 ， 两栋大楼800床位全部投入 。 有人问雷春亮：全院动员 ， 不计人力、不计成本投入 ， 疫情过后医院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 对医院该有多大损失？ 雷春亮回答 ， 大局当前 ， 不能只盯着自己一家医院的得失 ， 作为政府办的医院 ， 这本来就是我们医院的事情 ， 有责任全力以赴做好这项工作 ， 从目前来看 ， 我们基本做到了广州市政府所要求的“平战结合”来应对急性重大传染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 “别谈钱 ， 别谈条件 ， 先做事 ， 事情做好了 ， 老百姓看得清 ， 政府心里也明了 。 ” 也有人问邓西龙 ， 这次疫情到目前为止有哪些事最让她意外和难忘？她坦言 ， 是80、90后的医务人员 ， “经历非典的那批人最年轻的都是70后了 ， 我曾担心小年轻们受不受得了 ， 现在看来 ， 他们没认怂 。 ” 对于风暴中的市八医院 ， 目前最大的期望就是收治的病人能逐渐减少下来 ， “我们希望疫情快点过去 ， 但我们也做好一切最困难的准备 。 ”黄毅最后表示 。 策划｜郑子谦 雷静波 李楠楠采访人员｜岳超群 李楠楠编辑｜苏海宁 责编｜周颖怡摄影｜覃健基广东卫生在线全媒体团队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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