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
立春日
 今年不太冷 , 但这个冬天特别地长 。 拜疫气东来之赐 , 无心思去翻皇历看大寒是否快要过去 , 立春是否快要到来 。 气候不太冷 , 只是整个地心寒 , 越来越寒 , 寒到骨髓 , 无法呼吸 。 如果不是网络发达 , 微信不请自来 , 对于节令之有无 , 已是“不知有汉”状态 。 立春既然来了 , 至少心理上告别了冬天的凛冽 , 却高兴不起来 。 先是昨天有朋友出于关爱 , 发了个我所在小区封路的短视频 , 虽然不知详情 , 但感觉危险已经逼近身边 。 然后是今日凌晨 , 为满室的焦糊味所惊醒 。 未及完整衣冠 , 便楼上楼下惊慌地一番查看 。 结果是自家安然无恙 , 一箭之外的枣子岚垭或别的什么地方 , 人声鼎沸 , 浓烟冲天 , 灭火正在激烈进行 。 皇城根儿 , 首善之区 , 连出意外 , 不是什么好兆头 。 所幸火势被很快控制 , 网上也不见报道 , 想无大碍 。 惊魂甫定 , 上楼顶踏勘自家菜地 。 如果封路之后又封楼 , 就指望这点绿叶蔬菜救急了 。 还好还好 , 虽然冬季连续早晚低温 , 但几个耐寒品种 , 萝卜 , 茼蒿 , 泰国香菜 , 青菜 , 长势都不错 。 四季小白菜则已进入抽苔孕蕾期 , 正迎接花季的到来 。 开花之前 , 菜苔仍可食用 , 不敢轻意废弃 。 清代戏剧家、美食家李渔 , 对菜花曾有精釆描述 。 他在其名著《闲情偶记》之《种植部》中 , 虽然把菜列为众花之末 , 但赞美之情 , 尽在言表:“菜果至贱之物 , 花亦卑卑不数之花 , 无如积至贱至卑者而至盈千累万 , 则贱者贵而卑者尊矣 。 民为贵 , 社稷次之 , 君为轻者 , 非民之果贵 , 民之至多至盛为可贵也 。 ”你看你看 , 由晚明而入清 , 李渔无心仕途 , 却从菜及花读出许多政治来了 。 人说物以稀为贵 。 民多民盛有什么用?放在当下 , 也就做韭菜的料 , 割了头茬割二茬 , 割之无穷匮 。 为了不扫老夫子的兴 , 那些连确诊肺炎却不得入院只能自我隔离的无数江城屁民 , 不说了吧 。 所而以之 , 即使小白菜吃之不赢 , 开一片黄花 , 招摇于早春仍然寒凛的风中 , 以解厚积的郁闷 , 也是不错 。 说到花 , 猛然抬头 , 自家的樱桃树竟然已是花蕾满枝 。 虽然小如豆粒 , 一周上下 , 定会繁花满树 。 人不知春 , 草木知春 , 此之谓也 。 那就拊手欢迎这个春天 。 疫情仍然峻急 , 不容人分心半点 。 迎春之事 , 只能在家里进行了 。 按照传统习俗 , 迎春是立春的重要活动 , 事先必须做好准备 , 进行预演 , 俗称演春 , 然后才能在立春这天正式迎春 , 把春天和句芒神接回来 。 句芒神是什么 , 不得而知 , 既然神也救不了谁谁 , 那就权当不知道好了 。 立春时还得有自己的食品 。 春卷 , 春饼 , 咬春萝卜 , 尤其南方流行 。 往年这时节会去乡下 , 挑些荠菜、清明菜回来 , 做春饼 , 包荠菜饺子 。 今年不敢出门 , 出不了门 , 只能因时因地制宜 , 简单备办 , 借迎春的一点喜兴 , 冲冲秽气 。 年前超市买了一份糯米丸子 , 蒸过一回 , 虽不新鲜 , 还可以食用 , 勉强可代春饼 。 非常时期 , 也容不得那么多讲究 。 逡巡菜地时 , 居然在挤抑的青菜白菜间 , 发现一棵瘦骨伶仃的清明菜(学名鼠曲草) , 小心拔它出来 , 清洗干净 , 想做一只春饼 , 显然太少 , 于是摆放在糯米丸子之上 , 做个点缀 , 更多的是获得一种仪式的意义 。 萝卜倒有不少 , 拔一只出来 , 洗洗泥 , 咬上一口 , 春就进了口里 , 下了肚里 , 一身上下 , 都是春日的勃勃气息 。 写到最后 , 看过一些写立春的古诗 , 觉得南宋女诗人朱淑贞的《立春古律》 , 既很女性 , 也很人性 , 且喜气盈怀 , 抄录在这里 , 送给黑云压城下的你们和我们 。 停杯不饮待春来 , 和气先春动六街 。 生菜乍挑宜卷饼 , 罗幡旋剪称联钗 。 休论残腊千重恨 , 管入新年百事谐 。 从此对花并对景 , 尽拘风月入诗怀 。 2020.2.4 12:53 改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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