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90后老师骑行上千公里送药500户( 二 )

武汉90后老师骑行上千公里送药500户

骑行途中充电/受访者供图 为了省空间 , 我把包装盒拆了 , 带着一大袋药 , 到了直接抓:连花清瘟4板 , 奥司他韦50袋 , 再配上380毫升的酒精、20个口罩 , 像某种形式的套餐 。 比较头疼的是 , 每隔三四天就要找药的新渠道 , 连花清瘟、奥司他韦、莫西沙星 , 一个个轮着来 。 找到一批歇一口气 , 再找下一批 。 最开始找我朋友的药厂 , 现在他也托了三、四层关系了 。 第一批药到的时候 , 我蛮开心 , 就带了一整箱出门 , 电瓶车都没地方搁脚 , 还挂了五六个塑料袋在车头 , 酒精塞在书包里 , 整个人臃肿得像轮胎人米其林 。 但问题来了 , 到目的地停车 , 我不能把药就放那里 , 怕丢 。 所以只能抱着一大箱药上楼 , 有病人还以为我要整箱给他 , 但那个药一盒就能管三天 , 还有副作用 , 所以也没送多少出去 。 除了主流的几个药 , 还有人要治乳腺癌、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药 , 所以又拉了个对接非新冠肺炎疾病的药的群 。 最开始我是免费送药 , 现在部分药收药店价 , 口罩和酒精免费送 。 一方面是经济压力 , 垫了一万多了 , 另外是为了防止“伸手党” , 或者有人囤药 。 之前有人说一个口罩没有 , 让我送 , 有人把我的微信直接发到各种家族群、同事群 , 都来要药 , 这违背我们给病人救急的初衷 , 原则是病人、老幼优先 。 防盗门猫眼里只看到我的头顶 我的装备一般是 , 戴个摩托车头盔 , 包住下巴 , 冲锋衣材质的羽绒服 , 还有皮手套 , 为了好擦拭酒精 。 现在会穿防护服 , 戴上护目镜、手套 。 手套每天换 , 但防护服、眼镜物资紧张 , 回来消完毒 , 挂外面通风 。 一开始会有些忐忑 , 想到电影《传染病》的场景 , 不敢和对方有过多交流 , 有时我敲了门就闪 , 他们最多在防盗门猫眼里看到我的头顶 , 有时为了省时间 , 就像丢保龄球一样把东西丢在楼梯上 , 再打电话说一声 。 特殊时期大家讲话很干净利落 , 都直接问“XX药有吧?” , 没有废话 。 有一次求助的人出来拿药 , 穿着个黄色的睡衣 , 像《无间道》里接头一样 , 出现的时候就是个背影 , 靠着栏杆 , 他说 , 是你吧?我就说 , 是 , 给你放那了 。 有时候给老人送药 , 老人说不清楚地方 , 到了目的地还会在那里徘徊很久 , 花半个小时找到地方 。 有些老人不知道我是谁 , 我又忘了求助人叫什么 , 就蛮笼统地跟老人说 , “你亲人喊我来给你送的” , 老人又问多少钱 , 我说 , 你亲人给过了 。 把东西送到人手里就行 , 尽量不接触 , 但也有意外 。 1月27号 , 给已经确诊新冠肺炎的病人送药 , 对方突然走得很近 , 给我鞠了一躬 , 出来我就把一次性雨衣丢进垃圾桶 , 还倒了84消毒水 , 防止环卫工感染 , 回到家喷酒精 , 脱掉外套 , 对着高温暖气一直照 , 再洗热水澡 。 当时有新闻报道 , 8楼的病人从来没去7楼 , 但7楼的人被感染了 , 听到这些很极端的例子会想 , 万一自己就是下一个呢? 1月30号给一个疑似病人送药 , 他拿着药就走过来了 , 我在电动车的右边 , 他在左边 , 他想给我转账 , 我说不要紧 , 他估计也没听到 , 把头靠过来还想说什么 , 我就假装接电话走了 。 回家立马喝药 , 我心脏之前做过手术 , 莫西沙星对心脏有副作用 , 那天也吃了 。 不过后来想开了 , 大不了一个我没了 , 至少救了两个 , 那也多赚了 。 后来听说 , 那几天的送药非常关键 , 吃药的几天时间让他们有一个缓冲期 , 联系好了医院 。

武汉90后老师骑行上千公里送药500户

吴悠的Vlog/图源微博 直到现在 , 我妈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 前几天我上了卫视 , 不过刚好她去买菜了 , 没看到 。 我爸知道我在做的事情 。 他有一次发信息鼓励我 , 说很为我骄傲 。 其实我们父子两个都不太会表达感情 , 他从来没有给我发过六七排这么长的消息 。 偶尔压力很大 , 会想到一线的医生 , 他们可能还比我年轻 , 那么大压力 , 我不能不扛压 。 有一家人让我印象很深 , 80多岁的老夫妻染了新冠肺炎 , 50多岁的儿子和儿媳妇去照顾他们 , 感染上了 , 20多岁的年轻人再去照顾他父母 , 又染上了 , 传染给了自己的媳妇 , 一家人从上至下6个人 , 除了小孩 , 都染上了 。 他们就住在我对面的小区 , 状态最轻的孙媳妇向我求助过 。 我看到她的朋友圈 , 很焦虑 。 现在一家人都住进不同医院 , 老人很严重 , 用上了呼吸机 。 理论上来讲 , 他们是在“封城”之前感染 , 那时候消息是说“有限人传人” , 他们也没有引起重视 , 一开始觉得是流感 , 不知道怎么去防护 。 我的活动区域在汉口 , 但求助者也常问 , 武昌、青山什么时候来?有时候跑得远 , 青山单程都是60公里 , 但我还是会去 。 总说第二天休息一下 , 第二天也和学生出来了 。 有时候崩溃是心理上的 。 曾经有一位妈妈求助 , 她没确诊 , 但很绝望 , 丈夫不在了 , 总是会说万一自己没了 , 孩子也会跟着走之类的话 。 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 我把电话留给她 , 跟她说有事就找我 , 24小时不关机 。 也有一些很温暖的瞬间 。 有一天我送药到晚上快两点 , 离家30公里 , 手机和电瓶车没电了 , 我在群里说了一声 , 病友、朋友立马行动起来 , 一个人骑自行车过来送充电宝 , 一个人走过来送充电线 , 我推车两三公里 , 另一家人帮我把车抬到楼上去充电 , 那天到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 心里却很感动 。 武汉人的精神 , “搞了再说” 之前我奶奶脑出血 , 人还清醒 , CT检查出没有新冠肺炎 , 爸爸想带她住院 , 但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床位 。 2月9号我发了个微博 , 求助大家的意见 , 第二天就看到至少100条私信 , 最后转发接近两万条 。 协和、同济医院的教授看到情况 , 打电话过来 , 看了奶奶的CT , 都说可以在家静养 , 后来送奶奶去了中心医院打针 , 情况稳定下来 。 我受到过别人的帮助 , 也在帮助别人 。 现在很多人也想加入我们 , 我们挑人会比较谨慎 , 尽量选对城市有关怀的本地人 , 再就是身体能吃得消 , 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 前段时间听说有个志愿者 , 把一个车的物资接走了 , 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 那都是要送到医院去的物资啊 , 其他志愿者报警了 。 我是90后 , 平时我是蛮有个性的人 , 在培训班教传媒 , 在一所中学是实习老师 , 留学学过录音工程 , 拍过MV , 搞过电子竞技 。 但真正到了(需要)共性的时候 , 也会有很强的同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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