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过去了,但那声“惨叫”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虽然三十年过去了但那声“惨叫”在我心中无法抹去作者:深雪那年冬天 , 很冷 , 我去赶场 。 在场口的医院门前 , 我见一位老汉 , 他和着背篓横躺在路上 。 由于他声嘶力竭地号哭 , 脸已发青 , 嘴唇变紫 。 头上的包头散乱地搭拉下来 , 遮着他半边脸 。 裤腰落到肚脐下 , 屁股也裸露在外 , 一双鞋在离他一米远 。 他手里攥着的那条有猪血味的麻袋 , 满是鼻涕和眼泪 。 他不停地在地上翻滚、嚎叫!我的猪 , 养了一年 , 喂的粮食我存了五年约!那是我取媳妇的钱 。 还给我约 , 还……!那一声声凄楚的惨叫 , 使看热闹的人也禁不住落泪 。 一个妇女冲着说 , 狗日的外来种 , 造孽哟!老汉刚从食品厂卖了猪出来 , 就被他们盯上了 。 老汉是五大队的 , 他们家里八口人才一条裤子 , 六个儿子都没取媳妇 。 造孽哟!我正罗列着内心 , 一只大手抓了我一下 , 回头看才是大队知青“刘二娃” 。 他把我拖出人群来 , 扔给我一件红运动衫说 , 走 , 知青聚餐 。在一家餐厅里 , 一张最大的圆桌 , 被十来个穿着统一红运动衫的男知青围了起来 。 桌上摆满了酒肉 , 为首的“刘二娃”挥着拳头 , 高声唱道“岗村的队伍来了!来了!”随着他唱歌的节奏 , 知青们用竹筷敲打着桌面 。 接着就是一阵猜拳 , 不到一个小时 , 一桌酒菜只剩下些残渣骨头 。 我忍不住问他们说 , 那来的钱?没有人出声 , 刘二娃说 , 你只管吃这是男人的事 。 我磨蹭着说 , 那个躺在医院门口的人是你们干的?他们全都傻了眼 , 低着头不理会我 。 我的胃从上到下地开始乱捣 , 一股酸水冲上来 , 我捂住嘴 , 丢了运动衫就想走 。 另一位知青“小黑”火了 , 他托起手中的碗 , 砰!地一声将它砸在地上说 , “有什么办法 , 别人整我下乡 , 我整别人 , 这难道不公平?你想证明你有良心?你不也是被别人整的“黑五类”子女吗 , 我的心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 什么也说不出来 。 他们说完就一哄而散走了 , 我哽咽了半天才离开餐厅 。第二年开春听说老汉死了 , 他的家人哭得很惨 。 “刘二娃”“小黑”他们也上调返城 。 我因是“黑五类子女”在大巴山一直生活了十年 。 每当我赶场到医院门口 , 都会想起老汉被窃的场景 。 直到79年我离开了大巴山 。 虽然三十年过去了但那声“惨叫”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 我一直在为老汉的死祷告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