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司机的夜与欲｜故事FM( 二 )
当时是冬天 ， 穿着底很厚的鞋 ， 我只敢惦着脚尖踩油门 ， 担心稍微踩重一点 ， 车就飙起来 。 毕竟 ， 在越野车的排量只有 2.0~3.0 的情况下 ， 劳斯莱斯基本是 6.0 起步的！至于它的发动机怎么样 ， 多少缸 ， 我更没数了 。 离我太遥远 ， 一辈子都不可能去想象 。一般开到比较好的车 ， 我是很舒服的 。 但开劳斯莱斯的半个多小时 ， 我整个身体一直是笔挺的 ， 完全不敢靠着后背 。 因为我们代驾每单的保险最高只能赔付 300 万 ， 但这辆车 600 万！我也希望服务时间尽量短 ， 尽快到达目的地 ， 这样我承受的风险也少些 。 可没想到他居然还要送一个人 。那个地方不仅路难走 ， 没有路灯 ， 还要经过一个水产批发市场 。 整个驾驶过程 ， 我神经紧绷 ， 速度极慢 。 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快到目的地时 ， 我开始祈祷「不要让我开进地下停车场」 。 这种又宽又长的车开进那么窄的地方 ， 万一擦挂 ， 我就前功尽弃了 。 好在客户善解人意 ， 到目的地后 ， 他自己开下去了 。把我的车拿下来后 ， 我在路边抽了好几支烟 。 尽管是冬天 ， 后背却止不住冒汗 。所以说 ， 驾驶豪车在我这个行业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 。
-4-帕拉丁的十年比起豪车 ， 我还是觉得开家用车更自由、更享受 。 而在我开过的众多家用车中 ， 印象最深的 ， 是一辆日产的帕拉丁 。那次很巧 ， 我拉到了李承鹏 ， 外号「大眼」 ， 一个采访人员 。那次我也不是线上接的单 。 当时 ， 他和几个朋友踢完球 ， 吃完宵夜 ， 准备回家 。 我听到有人用四川话说要找代驾 ， 就跑去看——「大眼哥？！」——我俩都有些惊讶 ， 他也没想到一个代驾能认得他 。 结果就变成了我开车送他 。看到他的车时 ， 我挺诧异 ， 还是 2008 年大地震时 ， 他开着去灾区送物资的那辆帕拉丁 。现在 ， 但凡是个名人 ， 收入就不会低 ， 通常也都会有一辆很好的座驾 。 但是近 10 年过去了 ， 他还开着那辆去过灾区的帕拉丁 。因为是晚上 ， 我看不清车外观的细节和成色 。 但车子是出了问题的 ， 我现在都还记得 ， 要开时 ， 车却打不燃火 。 靠几个人推着才打起来 。 一路上我也紧张 ， 万一再熄火 ， 我俩可搞不定 。从早些年他的文风可以了解到 ， 他是一个放荡不羁 ， 天南地北的人 。 但是那天 ， 我和他在车内交流时 ， 我问了好些比较感兴趣的问题 ， 他都没太正面回答 ， 挺谨慎 。 可能跟这些年的经历有关吧 ， 他不情愿再多说些什么了 。社会就是会「教育」很多人 。在这两年多的代驾生活中 ， 我没有客户是快乐的 。 多数人的生活都太不容易 。 我遇到过一个大老板 ， 他就拉着我的手说 ， 他真的不想喝酒 ， 不想应酬 ， 活着好累 。 说着说着就在车里哭 。 可哭着哭着 ， 他妹妹打来电话 ， 说家里有事 。 他又立马回到大哥的状态 。
-5-「露水情缘」像这样把深夜醉酒的乘客送去目的地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 我们代驾常被浪漫地叫作「午夜摆渡人」 。 但是 ， 代驾其实不只发生在晚上 ， 也不只是在酒后 。 甚至有人叫代驾 ， 也不只是需要代驾的服务 。一般白天我休息好后 ， 就会在代驾软件里上线 ， 在家等着 。 那天中午快 12 点时 ， 接到了一个订单 ， 我就赶出门了 。客人是个中年女性 。 和她的交流让我十分笃定 ， 她绝对没喝酒 。 即便在密闭的车里 ， 也闻不到一丝酒气 。 而距离不到 6 公里的目的地甚至在起始公里数内 。 如果这些还算可以理解 ， 那她对我的态度就真的不大对劲了 。人们对于代驾还是有较重防备心和歧视的 ， 很少会有女乘客主动积极地和我们攀谈 。 但那个女人却对我问东问西起来 。 当她知道我念过本科 ， 是创业失败才来做代驾时 ， 我明显感觉到她侧头多看了我几眼 ， 上下打量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 帮她开进地下停车场后 ， 我准备走 。 她突然叫住我 ， 说「小伙子 ， 你要不要上我家去喝点水 ， 玩一玩？」这位中年女性 ， 当时穿着一种几乎都不能算作丝袜的丝袜 ， 我甚至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 就算她表达得再明确 ， 那双让人一点想象空间都没有的丝袜也只会让人拒绝 。 我当然拒绝了 。实话说 ， 尽管很早就觉得奇怪 ， 我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 毕竟我们队伍里这样的事也不少 。 身边的朋友接到在茶楼、美容院工作的客户 ， 彼此看得对眼 ， 也会干柴烈火 。 现在本来就开放 ， 这事儿挺正常 。在那之后 ， 我还见过很多意外乘客 ， 有公司派来暗查服务规范的便衣督导；也有愿意花 8000 块钱要求开到海南 ， 并且承包返程机票的土豪 。
除了意外乘客 ， 代驾生涯中当然也少不了意外 。如刚入行的时候 ， 我就在电动车上栽了不少跟头 ， 常常因为续航里程造假的电动车半路熄火 ， 滞留在荒郊野外 。找活儿的过程中 ， 也没少摔跤 ， 至今身上还留着几道疤 。 也就是我当代驾司机的那两年 ， 因为交通事故去世的同事不少于 10 人 。-6-午夜飞行即便也有这么多艰辛 ， 经历了餐饮、酒吧、砂石厂和物业几种工作之后 ， 我仍觉得代驾是最让我快乐的一个 。做代驾 ， 人的精神状态相对自由、轻松 。 每天可以看到身边的人真实的喜怒哀乐 ， 不论高低贵贱 。 没有老板给你画大饼 ， 努力的当下就有回报 ， 很踏实 。夜间 ， 在自己的城市飞驰也值得享受 。平时拥堵的车水马龙在午夜都消失了 。 成都的夏天虽然闷热 ， 到了晚上却也有凉风 。 你骑着电瓶车 ， 穿梭在整个城市 ， 回家前吃一碗夜蹄花 ， 自由满足莫过于此 。成都最著名的九眼桥兰桂坊酒吧 ， 平时都在唱一些我不太感兴趣的民谣 。 曾经 ， 一个晚上途径那里 ， 我却听到日本摇滚乐队 X Japan 的歌 ， 是年轻时也组过乐队的我最喜欢的那首「Say Anything」啊 。我停下工作 ， 听了很久 。
推荐阅读
- 【手势】高速路上翻车，司机竟摆出胜利手势，这是咋回事？
- 「法制日报」司机喝水被呛导致车辆侧翻 交警部门：驾车时切勿做分散注意力危险动作
- 『车道』幸亏有监控！浙B奥迪男谎言被戳穿，险些害死女司机！
- 『黄先生』男子深夜被撞伤，肇事司机逃逸后被警方控制
- 「天津交警」路遇拦检靠边停车 原是心虚惹的祸 交警夜查两名酒驾司机
- #图释世界#温州一高速上两货车追尾 车头变形司机被卡 复工复产务必控制车速
- 『0472』【爆料】催泪瓦斯“伺候”！包头一司机撞倒老人倒车要跑 他的车竟然是…
- 『荔枝新闻』男子酒后殴打公交车司机 被判刑两年
-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高速上车没油趴窝，司机不报警还敢步行去服务区买油
- 【广州大道】暴脾气！广东女司机被超车后暴怒，当街暴踩车头叉腰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