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谷雨丨互联网大厂复工的日子:没有空调,但收到万元工资很欣喜( 三 )


2月开工的第一天 , 赵新收到妻子的微信——就一个意思 , 让他出去住酒店 , 暂时别回家 。 这话来得很突然 。 妻子做出版业 , 策划了不少心理学的畅销书 , 这次却远没他那么镇定 。
赵新有些不满 , 又无可奈何 。 疫情爆发后 , 妻子经常会陷入焦虑 , 他觉得她出版的那些理论 , 完全无法用在她身上 。 随着复工临近 , 妻子的担忧每天都在加深:担心丈夫、担心家人、担心孩子 ,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 他开始安抚妻子:酒店很贵 , 现在也很难找到 。 他劝妻子放松一点 , 不要搞得一家人都紧张兮兮 。
晚上 , 他还在后厂村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加班 , 妻子在微信上扔给他防疫小贴士 , 一长串步骤的最后措施是——“回家后马上去浴室用60度的热水给自己全身消毒30分钟 。 ”赵新回复:“烫死我 。 ”想了想 , 又加了一句 , “我今天一天都没靠近任何人 。 ”
北京■谷雨丨互联网大厂复工的日子:没有空调,但收到万元工资很欣喜
本文插图
赵新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 , 神经大条 , 也不怕事 。 复工对他来说顺理成章 , 他想法很简单:先把事情做着 , 不要再耽误了 , “公司垮了对谁都没好处” 。
他理解妻子的感受 , 夫妻之间似乎总会有一个人会更加细腻谨慎 , 非常时期放大了这种差别 。 但即使妻子情绪激烈 , 说话再冲 , 赵新也不怎么争辩 , “老婆想要怎么防护就配合着她做吧 。 ”
每天到家后 , 有一整套消毒流程等着他 。 他要先把外套脱在门口的大篮子里 , 接着从头到脚喷一次酒精 , 再去卫生间用规范的方法洗手 , 再擦脸 , 收拾干净了 , 他才被允许进屋 。
他母亲白天在家刷新闻 , 晚上见他进门也会说:“赶紧给消消毒 。 ”3岁小女儿把这一切当成游戏 , 会很兴奋地凑在一旁念叨:“给爸爸喷喷 , 给爸爸洗洗” 。 以前晚上回家 , 女儿会从房间里冲出来 , 扑到他身上粘上好一会儿 , 现在学会了一句新词:“你离我远一点 。 ”
赵新的手 , 因为每天无数次的搓洗 , 不停用免洗消毒液擦拭 , 已经变得又干又脆 。 但他早就习惯生活中不断出现的麻烦和不适 。 他家住在南六环 , 公司在北五环 , 每天相等于要跨越北京城 , 开100公里上下班 。 在旁人看来苦不堪言 , 赵新却很少抱怨 , 作为一个在北京要养家糊口的男人 , 他知道那没用 。
倒是复工上第一天 , 平时2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40分钟 , 一路畅通 , “特别爽 , 都没车 。 ”这带给他意外的快乐 。 但这种轻松的路程只持续到第二周 , 后厂村的路在地图上又开始变成红色 , 妻子可以对接赵新的调侃了 。
“路上开始堵车了 。 ”
“真棒 。 ”
“一人感染 , 基本团灭 , 我晚上还回家吗?”
“别回来了 。 ”妻子说 。 玩笑过后 , 他还是深夜回到家 , 清晨再次穿越南北去上班 。
长时间看不到大家的脸 , 感到奇特的孤独
白嘉已经学会看别人眉毛和眼神猜情绪 。 如果对方眼睛变小 , 眉毛上挑 , 口罩又动了 , 那人情绪不会好 。 他清楚 , 在环境改变时 , 每个人的位置和利益都可能重置 , 竞争无处不在 , 不会因为疫情到来减弱 。
白嘉要担心国内复工 , 担心产品交付 , 担心库存清理 。 他入睡的时间越来越晚 , 春节后往往到凌晨三四点 。 辛苦工作一天 , 应得的睡眠在当天却消失了 。 他开始学着白天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 , 至少呼吸时不要总是耸着肩膀 。 回到昌平的家里 , 他听着禅乐练习打坐 , 更专业地调整呼吸:呼气4秒 , 憋气5秒 , 他必须拯救自己的睡眠 。
陈韵不喜欢像白嘉那样读同事眉毛的表情 , 长时间看不到大家的脸 , 让她时常感到一种奇特的孤独 。 她甚至完全不记得新来同事的脸了 。 有一次去卫生间 , 她看到对面走来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 但口罩遮去了半边脸 , 她不确定是否是部门的人 , 想要打招呼的手还没伸出就放下了 。 两人擦身而过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