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病@黑死病期间西欧社会的伤痛与希望( 二 )


【黑死病@黑死病期间西欧社会的伤痛与希望】即便如此 , 在暴虐的瘟疫面前 , 人们并没有束手就擒 , 各个阶层都采取了力所能及的应急措施 , 维持了社会的基本运转 。
随着瘟疫的蔓延 , 在一些尚未受波及的国家或地区 , 有的世俗权力和教会已经开始有了预警和预防措施 。受到天谴论的影响 , 黑死病在英国暴发伊始 , 国王爱德华三世便要求坎特伯雷主教在教省内组织祈祷 , 以避免“上帝的惩罚” 。做出类似谕令的还有瑞典国王马格努斯二世 , 为了避免瘟疫从挪威和荷兰传入 , 他要求人们进行宗教禁食和游行等活动 。也有地方做出了更加科学的预防工作 。如齐格勒认为 , 意大利皮斯托亚城“提供了一份当局为保护市民而做出努力……的异常清晰的图景” 。1348年5月 , 面临周边地区的瘟疫威胁 , 皮斯托亚颁发了长篇瘟疫防治法规 , 从居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做出了规定 , 如限制贸易往来、严格尸体处理标准、规定葬礼规模、加强城市卫生管理等 。其中隔离的条款令人印象深刻 。“皮斯托亚的任何市民或居住人口 , 不管他们从哪里来 , 处于哪种情势、身份或地区 , 一律不得前往或尝试前往比萨或卢卡 。也不允许有人从这些地方来到皮斯托亚” 。而他的研究也表明 , 当瘟疫蔓延开来后 , 各地采取了更多的隔离或卫生措施 , 如米兰、佛罗伦萨和卡塔尼亚等城市都采取了与皮斯托亚类似的举措 , 的确对延缓瘟疫的暴发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
面对已发生的瘟疫 , 世俗政府和教会的重点是照护病患、处理亡者 。在法国 , 国王菲利普六世要求巴黎大学医学部对这场瘟疫做出解释 , 并给出建议 。后者在1348年10月6日提交报告 , 对黑死病进行了占星医学的解释 , 并提出了若干医学防治建议 。而据美国历史学家舍科的研究 , 在西班牙的阿拉贡王国 , 国王佩德罗四世整顿了医师队伍 , 把滥竽充数者清理出去 。很多病患难免不治 , 根据基督教社会的传统 , 他们临终前通常要立下遗嘱 , 并接受教士主持的圣事 。由于死亡人数太多 , 教士有限 , 因此教会“特事特办” , 在特定时间内为所有在瘟疫中死去的人举行“全面赦罪” , 并放宽了各种忏悔的条件 , 简化了相关程序 。
逝者已去 , 幸存者的生活还要继续 。如上所述 , 当时出现不少社会问题 , 世俗政权和教会为此采取了一系列稳定社会秩序的措施 。其中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对社会不安定因素进行干预 。有学者研究表明 , 黑死病期间 , 发生了350多次对犹太人的屠杀 , 200余个犹太人社区被消灭 。所以 , 教皇多次发布谕令 , 对犹太人加以保护 , 此举也得到了一些世俗政权的支持 , 如阿拉贡国王佩德罗四世以及科隆的地方官员等对犹太人采取保护措施 。与屠杀犹太人紧密相关的还有鞭笞者运动 。因为屠杀犹太人的往往是狂热的自我鞭笞者 , 教俗政权同样携手压制了鞭笞者运动的发展 。
稳定社会秩序的另一重要表现是整顿劳动力市场 , 保障生产 。由于人口大量死亡 , 劳动力资源变得紧缺 , 幸存的劳动力往往待价而沽 , 要求更高的酬劳 , 否则便拒绝劳作 , 所以存在土地抛荒和手工业工场停产的危险 。针对这一情况 , 英国、法国、西班牙各国的国王政府和意大利各城市共和国纷纷制定劳工立法 , 采取强制措施限制雇工工资 , 违令者将被处以监禁等重罚 。教会之中亦有类似举措 , 即颁布教士薪酬法规来保证其履行职责 。世俗政权的各类社会治理活动总体也并未中止 。历史学家加斯奎特给出了很多材料 , 表明英国各地的庄园法庭依旧召开 , 处理了大量因人口死亡导致的财产纠纷问题;王室也减免了一些受损严重地区的赋税 , 同时还积极支持教会授予新圣职 。舍科的研究表明 , 在黑死病期间 , 佩德罗四世采取了大量措施 , 来整顿阿拉贡地区的各类暴力犯罪问题 。
黑死病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伤痛 , 但时人并未放弃抵抗 , 而是尽自己所能去应对各种危局 , 这才是伤痛背后最大的希望 。当然 , 欧洲各国在面对黑死病时所采取的一系列举措 , 存在着地区差异 , 初衷也未必仅为应对疫情 , 效果不尽一致 , 且很多主张并不符合现代防疫的标准 。但正如不少学者所认为的那样 , 黑死病是人类重大传染病防治历程中的一个转折点 。在此之后 , 人们在总结防疫斗争的经验与教训基础上 , 疫病认知水平不断提高 , 医学行业配置逐步优化 , 而经济社会的发展则为公共卫生事业的进步提供了越来越坚实的基础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