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爹,我们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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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成睿
从书架上翻到过爹年轻的照片,一袭白衫站在河边的老杨树下,干净瘦削的脸很难和如今这个略有发福的胖子联系在一起 。
爹是个医生,其实不止爹,爷爷,爷爷的爷爷全都是医生,可以说是医生世家,其实我一直觉得当医生没有那么好,我小的时候爹在医院上班,娘去北京上班,我被丢给了姥姥、姥爷,到了小学一二年级,爹妈买了房才把我接过去 。
我觉得爹的医术“不怎么好”,小时候每次发烧他都会拿冬天家里盖的大棉被死死地捂住我,我很怕黑,死命地扽啊、抻啊、哭喊到累了,每次都是在被窝里挂着泪痕睡着了,但第二天我烧就退了 。我一直认为是我体格好扛过去的,跟爹没有什么关系,但奇了怪的事还真有,爹从医院辞职之后自己开了家诊所,还别说,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人来看病,后面小屋的墙上挂满了锦旗,甚至晚上十一二点,爹刚躺在床上手机就铃铃地响,爹接起电话说两句就又风风火火地穿上衣服、挎药箱子、奔上摩托车不知道去治谁家的病了 。
爹爱喝酒,常常是早晨七点就去诊所开门,忙活一天,晚上七八点关了门就和他那一帮朋友去聚餐喝酒,爹娘他俩为喝酒这事天天吵架,结果就是爹回来得越来越晚,我娘见了他也没个好气 。到了我弟弟在我娘肚子里长得有储蓄罐那么大的那一个月,他俩吵架越来越频繁,我娘在家里天天问我,以后跟我爹离婚了跟谁,我也不知道跟谁,娘每次问我,我就答她:“跟我姥去 。”后来我弟出生了,他俩就再也没提过这事,但是爹也不再那么频繁地出去了,娘说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
我高考时选的武汉的大学,一天爹给我微信发了消息,问我清不清楚武汉不明原因肺炎,那阵忙着期末考试,我说没事没事,我得了病不还有你治嘛?也得亏爹催我放假赶紧回来,我推掉了原本假期的兼职早早地回了家 。
除夕晚上,爹突然跟我们说:“我要出去一段时间,短则一个月,我报名参加志愿者了,等到疫情胜利我就回来了 。”这是我从小到大过得最不愉快的除夕,整个家乱作一团,狂风暴雨般漩涡的中心,只有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坚定 。
爹说了一句话:“我是医生,我的使命就是救人,哪怕是新病毒我也要跟它比划比划,不然我从七岁开始辨药游医,要这一身本事有何用?”
春柳吐芽,小草冒尖,今天窗外的空地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放着风筝 。爹,你还是没有回来,家里都很担心你 。我其实一直都明白的,你装得下天下的病人,没有那么多的心来爱我们 。没有关系的,爹,放心吧,你尽管去爱这世界,我们来爱你 。
(统筹 周璐)
【编辑:黄亚婷】
【『医生』爹,我们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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