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联网商业评论」暂停键下,被重新审视的中国制造
“现在我们的处境是:所有的连锁系统都有自己的反馈回路 , 都在以不可预测的方式关停了 。 ”
疫情全球爆发后 , 太阳计算机系统公司联合创始人比尔·乔伊这样对托马斯·弗里德曼说 。 弗里德曼因2004年的那本《世界是平的》而全球知名 。 他在那本书里讨论了日益加深的全球互联 ,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 随后十多年 , 世界的连接出现了爆炸性增长 。 “世界也因此真正连成一线 , 更不必说全球贸易和旅游 。 这也解释了为何我们今天的星球不仅相互联系 , 而且相互依存 , 甚至在很多方面都相互融合 。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 , 这同样意味着当某一地区出现问题时 , 比从前任何时候 , 麻烦都能传播地更远、更快、更深入、更容易 。 这也恰恰正是这场病毒危机还未结束的原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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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纽约时代广场)
贸发会议发布的题为《2019冠状病毒疫情对全球贸易的影响》的报告显示 , 中国制造业对那些与精密仪器、机械、汽车和通信设备相关的价值链造成的影响最为严重 。 首当其冲的是在全球有200多家供应商 , 中国大陆就有41家供应商的苹果 。 在之前的财报会议上 , CEO库克说:“虽然我们的iPhone生产合作伙伴位于湖北省以外 , 尽管所有这些设施都已重新开放 , 但它们的增长速度比我们预期的要慢 。 ”汽车领域也持续震荡 。 瑞银集团数据显示 , 2019年中国汽车零部件在全球汽车产量中所占的比例约为27% , 在全球汽车零部件出口中所占的份额为8% 。 日本国际贸易中心统计显示 , 2019年日本从中国进口的汽车零部件为30亿美元 , 占日本全部进口零部件的37%左右 。 即时生产(Just-In-Time)模式下 , 一旦零部件等中间件的供应链断裂 , 整车厂可维持的生产数量将会迅速迟缓甚至停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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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力维持的汽车制造商)
美国《连线》杂志在近期的一篇文章里 , 表达了对冠状病毒导致美国制造能力僵局的忧虑 。 文章认为 , 这场危机暴露了数十年来美国本土企业减产、海外供应链日益复杂(尤其是在中国)所造成的脆弱性 。 这种脆弱性尤其体现在当前最紧要的物资——口罩生产上 。 尽管一些仍在美国生产口罩的公司 , 如3M和Prestige Ameritech正在扩大产能 , 但根本无法跟上大流行引发的需求 。 而制作面具的材料主要来自中国 。 “从中国购买产品、材料或机器太容易了 , 就像一个简单的按钮 。 ”夏珀特克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纳萨利的话 , 让很多人在重新审视本土之外的世界工厂便利性的另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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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口罩的中国工厂)
因此 , 混乱当中有一种声音确实很“响亮”:认为这是将供应链从中国转移出去的一个“契机” 。 对此 ,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 , 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明确表达了反对意见 。 他说如今我们生活在全球价值链的世界里 , 任何国家进口的大部分都不是消费品 , 而是其自身生产过程中所使用的中间件 。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 , 任何干扰进口的东西 , 无论是关税还是病毒 , 都会增加生产成本 , 从而影响制造业 。
但如果因为种种原因 , 成本已经不是首要考量因素了呢?比如普利策奖得主劳里·加勒特的观点 。 她认为 , 疫情过后 , 企业可能会对实时生产模式和全球分散生产持更加保守的态度 , 全球资本主义可能会进入一个戏剧性的新阶段:为了免于未来遭受破坏 , 供应链会更加靠近国内且充斥着剩余 。 也就是说 , 企业会以牺牲利润的方式来获得更高的确定性 , 这对于“世界工厂”中国来说 , 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了 。
好在对中国制造抱有很高信心的声音依然是主流 , 比如国内资深媒体人秦朔认为 , 单就疫情来说 , 全世界供应链“均匀打击” , 谁都难受 , 只要扛过去 , 中国会更强 , 这是由中国制造的坚实基础和创新转型的二重性决定的 。 但他也承认 , 问题并不如此简单 。 一方面 , 疫情后世界一些经济体提高“自供比”、对冲单一国别依赖的可能性很高;另一方面 , “去贸易全球化”的趋势已经显现无疑 。
外交学院教授施展在《什么情况下中国的‘世界工厂’地位会不保》的文章里 , 也讨论了相关问题 。 他分析认为 , 中国的世界工厂地位是有条件的 , 那就是基于各国彼此之间有着起码的信任 , 人们从成本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 , 在这种情况下 , 中国在中低端制造业上的成本优势是不可替代的 。 所幸目前全球境况还处在这种状态 。 然而一旦进入非常状态 , 各国彼此之间的信任关系破裂 , 当人们不再从成本角度出发而是从安全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的时候 , 中国的“世界工厂”地位也需要重新审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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