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原创 武汉重症病房打出的电话:有人找到母亲,有人和女儿临终告别( 二 )
但另一些患者状态仍然堪忧 。 20病区的一位老先生87岁了 , 见到医生的第一句话是 , 想回家 。 他呼吸急促 , 几乎是在央求医生 , 想放弃治疗 , 和家人一起度过最后时光 。
老先生曾是爱乐乐团的乐手 , 大学音乐教授 , 转到这里时一度不能说话 , 意识模糊 。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 , 他尽量不麻烦别人 , 刻意减少饮食 , 减少大小便的次数 , 送过去的早餐就放在床边上 , 基本上没怎么吃 , 连盐水吊完都不摁铃通知护士 。
医疗队队长罗哲试着宽慰老先生 , 只有吃饱饭 , 好起来以后 , 才能拉得动小提琴 。
真正起作用的 , 是几天后一个一分半钟的电话 。 医护人员用病房里的那台公共手机 , 帮助老先生和女儿完成了一次通话 。
早期患者资料不齐全 , 不少家属自己也在接受治疗 , 医护人员只能通过一些零星的信息 , 像工作单位或所在医院联系到他们 。 病房中 , 穿着防护服 , 套着三层手套 , 拨一个号码就要一分钟 , 护目镜经常蒙着雾 , 他们不得不侧着眼 , 寻找空隙 。
那天上午接近九点 , 电话打通了 。 老先生问女儿在哪儿 , 家里有没有其他人被感染 。 女儿汇报了家里情况 , 鼓励他配合医生治疗 , 让他一定要多吃东西 。 老先生很久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 , 眼泪一直含在眼眶里 。 旁边的护士也忍不住哭了 。
那次电话之后 , 老先生开始积极地吃饭 , 不再提回家的事了 。 如今他快康复了 , 每日唱歌 , 一会儿唱起《四季歌》 , 一会儿又唱《何日君再来》 。 潘文彦半开玩笑地问过他 , “你之前有点不听话 , 你记得吧?”老先生说他都不记得了 。
本文插图
3月5日 , 老先生病情稳定后 , 去做CT的路上和医生一起停下来看了夕阳 。 受访者供图
除了帮忙打电话 , 医护人员还做过很多有关手机的工作 , 比如帮忙找手机、配充电线 , 甚至修手机——一个患者治疗十多天后 , 终于有了力气说话 , 第一句话是想给家里打电话 。 医生帮忙充电 , 却发现手机坏了 , 折腾了一番SIM卡 , 才成功拨通电话 。
2月23日一早 , 20病区的公共手机响了 , 一位78岁危重病人的孙女发来消息 , 祝奶奶生日快乐 。 查房的医生来到老人床边俯身转达 , 让她一定要撑住 。 老太太没有反应 , 前两天她做了气管插管 , 一直昏迷 。
有时候 , 一个电话还可能是最后告别 。 医疗队接管病房的早期 , 20病区的一位老太太抢救了一个多礼拜没能好转 。 她的丈夫已经在疫情中去世 , 儿子也在抢救 。
医生们找到了她在杭州的女儿 , 对方唯一的愿望是再见一面 。 医生拨通了视频 , 久久沉睡的老太太那一刻醒了 , 应了一声 。 两天后 , 她离开了人世 。
和那些在重症病房去世的所有人一样 , 殡仪馆的人会带走她的遗体 。 疫情早期 , 逝者的遗体有时会在病床上等待好几个小时 。 没有告别仪式 , 火化后的骨灰将在殡仪馆等待领取 。
护士们尽量将遗物保留下来 , 一个挎包或一个手机 , 消毒封存 , 保留半年 , 她们其实也不知道 , 还会不会有人来领取 。
进入到3月 , 随着疫情得到控制 , 武汉各医院也陆续恢复常态 , 方舱医院全部休舱 , 一些轻症患者转入重症病房 , 武汉只留下十家医院继续治疗存量病人 , 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也是其中之一 。
3月中旬 , 22病区已经只剩下了不到10位重症或危重症患者 。 本该松口气的时候 , 病区主管医生顾国嵘却发现自己遇到了新问题 。 在重症病房 , 医生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危重患者 , 顾国嵘担心 , 这些身体逐渐康复的人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 。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 建立一个微信群 。
在这个群里 , 医生可以及时反馈需求 , 更重要的是 , 他们可以互相打气 。 康复者的消息总是会迅速传遍病房 , 医生查房时 , 病人们总爱打听 , “今天有人出院 , 对吧 , 在哪个房间?”然后盘算着自己出院的时间 。 再后来 , 康复病人越来越多 , 群里出现了更多闲聊话题 , 他们就像真正的邻居一样 , 讨论着有关疫情的种种消息 。
还有少部分患者情况仍然危重 。 他们的家属每天通过公共手机找到医生护士 , 询问病情 , 或者传达特殊的问候 , 有时是语音 , 有时则是一段视频 。
一个礼拜前 , 护士长潘文彦值班时 , 20病区的公共手机又响了起来 。 外区医生传来了三个视频 , 是14床患者的儿子、女儿和外孙女录制的鼓励的话 。
儿子特地穿上了红衣服 , 他在视频里说:“妈妈 , 我知道你现在病很重 , 我穿了件红色衣服 , 就是来给你加油的 , 你一定会好的 。要记住我们每天都会在这里给你加油 。 ”
【#极昼#原创 武汉重症病房打出的电话:有人找到母亲,有人和女儿临终告别】14床的患者做了气管插管 , 打着镇定剂 。 她能听到吗 , 潘文彦也不知道 , 但还是走到床旁 , 挨个点开 。 患者没有睁开眼 , 但潘文彦看到 , 监视器里的心率和血压都在小小地增高 。
推荐阅读
- 核酸检测:毫不放松防反弹丨武汉扩大核酸检测范围 保障复工复产安全
- [何有强]原创 马苏也喜欢尝试各种类型连衣裙,这一次穿上裸色抹胸裙,高级大气
- 「宋丹丹」原创 宋丹丹真是个潮奶奶,穿连帽卫衣扎小啾啾,明星老人就是很时髦!
- 「央视新闻」现在去武汉出差是什么样的体验?“不洗手不给吃饭!”
- 『武汉』在外飘泊104天后,武汉卓尔足球队终于登上回汉列车
- [历史神秘事]原创 姜维明明学会了八卦阵,却为何很少用呢?和蜀汉国力密切相关
- 「历史神秘事」原创 姜维得到了诸葛亮真传,为什么还斗不过邓艾?廖化说出了原因!
- 「历史神秘事」原创 武则天建立了大周王朝,为何最终还是把江山还给李家?原因很简单
- #城区#武汉疫情等级降至低风险
- 『直播』打包推介、组织团购、直播带货……武汉帮企业加快拓展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