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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外婆睡在了白杨林里

追思人 马亚伟
前年夏天 ， 外婆永远睡着了 ， 睡在一片白杨林里 。 那个葱茏的夏天 ， 白杨亭亭 ， 繁茂的枝叶擎起一柄柄绿伞 ， 连成一片绿涛 ， 草也铺了厚厚的一层 。 那片白杨林 ， 多么适合安眠啊！外婆睡着了 ， 睡在白杨林里 ， 真幸福……
我从小跟外婆长大 ， 是她的小尾巴 。 从外婆家往西 ， 穿过一条小路 ， 有一片白杨林 。 那时候 ， 白杨树还不很粗壮 ， 是一群亭亭的少年 。 外婆常带我到白杨林里玩 。 夏天 ， 乡村的风是凉爽的 。 树林里的风似乎沾着水汽 ， 吹到肌肤上 ， 无比舒服 。 她和一群妇女一起纳鞋底、做布鞋 ， 她们嘎嘎地聊天 ， 还大声唱着戏曲小调 。 外婆的声音最大 ， 常常在我在树下捉小虫的时候突然喊我的名字 ， 让我过去试试她做的鞋子 。 秋天 ， 外婆和我一起捡杨树叶 ， 我数着杨树叶子 ， 跑得远远的 ， 外婆喊我的小名 。 外婆的声音 ， 在风中 ， 分外悠长 。 冬天 ， 杨树林里光秃秃的 ， 外婆说 ， 没关系 ， 春天很快就到了 。
那些单纯的时光 ， 藏在记忆深处 ， 摇曳着心底的温情 。 似水流年 ， 白杨林里的时光一点点退到岁月深处 。 这些年 ， 我离开家到了外面的世界 ， 那片白杨林都已经长高了 ， 外婆守着它们 ， 直到永远睡在那里 。
记得小时候 ， 妈妈常常给我讲大道理 ， 让我好好学习 ， 外婆总是狠狠瞪妈妈一眼：“小孩子 ， 就要让她玩 ， 玩个开心痛快！”其实 ， 外婆又是最知道轻重的 。 我考试前 ， 外婆让我在房间里复习 ， 她一个人在隔壁房间看《西游记》 ， 她把音量开到最小 ， 根本一点声音都没了 。 外婆为了我 ， 偷偷看哑剧 。
外婆走后 ， 午夜梦回 ， 我常常会梦到她 ， 梦到那片白杨林 ， 然后泪流满面地醒来 。
去年冬天我回乡 ， 看到杨树落光了叶子 ， 只有几个鸟巢高高地在枝头眺望着 ， 分外寂寥 ， 不知道外婆会不会寂寞？应该不会吧 ， 因为外婆说过 ， 春天很快就会到了 。
（责任编辑：董云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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