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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忆有你丨爱与怀念让逝者在岁月中永生


世事无常 ， 总有人被留在了旧时光里 ， 而活着的人只能在记忆中与其相见 。 本期“晚潮·记忆有你” ， 倾听的是一位90后作者对逝去的理解——“纵使我与太姥和大姨姥素未谋面 ， 她们依旧跨越地域和空间 ， 活在了我的记忆里 。 她们或许不知道我是谁 。 我也从不会想起她们 ， 可是也不曾忘记……”
爱与怀念让逝者在岁月中永生
□唐鲁利
《寻梦环游记》里有一句台词：真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
而姥姥最惦念的两个亲人 ， 很早就离开了人世 ， 却一直悄悄地活在姥姥的心里 。
“我多儿才能见到我妈妈啊？”
这是我儿时记忆里 ， 姥姥的一句口头禅 。
“姥姥 ， 你妈妈在哪？”
彼时 ， 我尚年幼 ， 一句童言无忌往往引得姥姥泛红眼眶 。
“我妈妈都没六年了 。 ”
“我没福气 ， 没在我妈妈身边待几年 。 ”
“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妈妈 。 ”
姥姥的这些话 ， 一唠叨就是近二十年 。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忆有你丨爱与怀念让逝者在岁月中永生
本文插图

姥姥家的小院 。 作者供图
小时候 ， 姥姥家院子里有一棵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枣树 。 夏天时 ， 姥姥每每路过于此 ， 就会顺手摘几个枣给我 。 而每次我都不吃 。
姥姥会说：现在的日子真好 ， 甜枣都不吃 。 我小时候家里要是有这么一棵枣树 ， 我就能在我妈妈身边多待几年了 。
姥姥老家是山东临沂的 ， 她在原生家庭里生活了16年 ， 就被送到了隔壁村的姥爷家做童养媳 。 因为家里穷得实在揭不开锅了 。
姥姥经常调侃：“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句话起码还有吃了上顿 。 我们小时候连“上顿”都不知道去哪找 。 转念 ， 她又会感慨：那时候穷是真穷 ， 饿也是真饿 。 但也是最好的日子 ， 那时候有妈妈疼 ， 我姐姐对我也好 ， 有东西会先给我吃 。 这几个妹妹里 ， 她最疼的就是我了 。
然而 ， 姥姥与她妈妈和姐姐的相处时间只有16年 ， 而这16年 ， 姥姥怀念了60年 。
就像柴静所说的：人们声称的最美好的岁月其实都是最痛苦的 ， 只是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才那么幸福 。
姥姥说 ， 她在家排行老二 ， 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 她们小时候实在饿急了 ， 大姨姥就带着姥姥把她们爸爸用来赚钱的草药煮煮吃了 ， 结果一个妹妹吃了后上吐下泻 ， 姥姥当时特别害怕 ， 害怕自己毒死了妹妹 ， 就悄悄地哭 ， 还想着妹妹死了 ， 自己也不活了 。 姥姥讲这段故事时 ， 年幼的我一直提着心 ， 担心主人公真的会死 。 长大了才恍然 ， 妹妹当时如果死了 ， 姥姥给我讲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
后来 ， 我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去姥姥家 ， 姥姥看到电视上关于母子团聚的剧情 ， 依旧会触景生情 。 道：“真好 ， 我多儿才能见到我妈妈啊？”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忆有你丨爱与怀念让逝者在岁月中永生
本文插图

夜幕下的姥姥姥爷 。 作者供图
大学期间的暑假去姥姥家 ， 姥姥在枣树下仰着头用棍打枣 ， 我端着盆在地上捡 ， 然后接井水洗枣 。 坐在躺椅上 ， 一边吃枣一边闲聊：“姥姥 ， 这棵枣树多少年了？不知不觉长这么高了 。 ”
姥姥说：“我刚来这儿的时候 ， 就种了这棵树 。 得有二十五、六年了吧 ， 比你还大呢 ， 我小时候要是有这么一棵树就好了 。 ”
“姥姥 ， 你还会想你妈妈吗？”这句话问完有点后悔 。 可姥姥的回答却让我惊讶 。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忆有你丨爱与怀念让逝者在岁月中永生】“不想了 ， 想有什么用呀 ， 也见不到了 。 ”
我觉得此时 ， 太姥姥才是真的离世了 。
“我还想多活几年看你结婚呢 。 等你结婚了 ， 你和外孙女婿带我回山东看看你大姨姥吧 ， 你早点结 ， 你大姨姥年纪大了 ， 没几年活头了 ， ”顿了顿 ， 又说“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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