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尘迹』从西晋之短命看外部性( 二 )

等忙得满头大汗的杜预回过神来，才发现往往一条小河就会有好几道私修的堤坝，质量参差不齐，而这些数目繁多的私堤严重阻碍了正常的排水。于是杜预下令，只保留质量与位置俱佳的堤坝，其余的一概拆除！
正当杜预和亲兵号召老百姓动手的时候，周围却突然变戏法似的出来了一群人！其中领头的那位峨冠博带，气度雍然，对杜预彬彬有礼，自称是先帝司马昭亲信贾华的亲戚，是当年邓艾邓将军带领他们建的这个水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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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预一看硬茬惹不起，就准备去拆另外一家，结果又一批人出现了，也对杜预深深施礼，表示自己是闻喜裴家的分支，堤坝乃当年夏侯惇将军亲自一筐一筐背土建出来的……
其实杜预遇到的问题，也就是晋朝最根本的问题——士族力量过于庞大，导致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变弱，被动分权了。因为士族看顾自己一家一户的利益远远大于国家的整体利益，所以各种不合理的堤坝便出现了，这些堤坝对自家有好处，可以借用水力磨面，但是对整体民众却造成了坏的影响。这种情况在经济学中被称为"外部性" ，是公共经济学里的一个重要概念，即决策者造成的影响，一部分被外界所承受，从而导致均衡状态下决策者做出偏离社会最优的决定。
从原理上讲，修建水坝需要成本，对于修建者来说，本身有一个正的纯利润，所以他才会有动力去修建这个水坝。但是，对于整个社会的经济发展来说，考虑到排洪的影响，修建这个水坝的社会成本会变得很大，所以从一开始就压根不会去修它。
而现在的情况是，社会成本已经发生了，由大家共同承受痛苦，但是修建水坝本身所带来的好处却是一家独享。
外部性本身并非无药可治，比如可以用科学的方法界定好产权。具体到我们的例子里，可以赋予附近的农民不让豪强修建水坝的权力，那么豪强就需要用钱一一买通所有人才能开始修建，而每个农民会预估一下一旦发生水灾后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和概率，算出期望损失，豪强则至少要能弥补这个期望损失，该农民才会同意让自己修建水坝。
这样豪强一核算，买通所有人的代价加上修建水坝的成本就入不敷出了，于是修建计划就此搁置。
三、庇古的方法
或者还可以用庇古的方法，由政府来收税，根据水坝造成的社会成本对水坝加收牌照税，然后豪强们一核算，发现修建水坝不再划算也不会再修建了。
第一种方法，要求政府做一个产权的担保者，保护周围的农民拥有拒绝修建水坝的权利；第二种方法要求政府能够通过法令诏书，对堤坝进行征税。
但可悲的是，曹魏政府一直都没有做，司马懿和司马昭父子也都没有做，他们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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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个常平仓的例子里，因为此项政策触碰了商贾大户乃至朝廷官员的利益，因此即使皇帝发话，最后也不了了之。也正是因为曹魏帝国的教训，晋武帝司马炎才改弦更张，模仿周汉的制度实封诸侯王，把司马氏的亲戚们都分封到大国去做王，掌握一国的军政大权，期望以此来对抗士家大族和地方豪强的势力。
因此从事前来看，司马炎大封诸侯确实事出有因，并不能说他当时是错的。如果没有他的傻儿子及悍儿媳，八个司马氏的王又怎么会对皇帝之位虎视眈眈而生出后面一系列的祸乱呢？在司马炎看来，更可能发生的，应该是诸侯王们成为晋朝中央朝廷的屏障，牢牢地维护朝廷的权威。
可惜事与愿违，司马家之后发生的事下文会详论，现在继续说说外部性。方才提到的山坡上乱建堤坝、蓄水放水之事，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恶性的区域竞争。

『历史的尘迹』从西晋之短命看外部性(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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