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南明最后为何投靠宿敌缅甸?( 九 )


永历政权存在的时期 , 在中国和东亚世界并存着多种政治军事力量 。 如果把每一种力量当做一根线条 , 那么可以看到在当时中国以及东亚世界并存着多股粗大的线条 。 清朝方面 , 有入关的八旗(代表人物如豪格、多铎、孔有德等)、降清的明朝残余势力(如吴三桂等)和大顺军余部(如李成栋等)等;南明方面 , 有弘光、鲁王、隆武政权的残余势力(如瞿式耜、何腾蛟、张煌言、马吉翔等)、地方势力(如沐天波等)、郑氏集团、叛清拥明势力(如李成栋父子等)、由反明转为拥明的大西军余部(如孙可望、李定国等) , 等等 。 此外 , 还有西南地区的反明势力(如沙定洲等)、反复无常的西南土司势力 。 中国之外的众多力量也出现于这个场景 。 除了本文上面谈到的中南半岛三强——安南、暹罗和缅甸外 , 日本、葡萄牙等 , 都在这个舞台上显示了自己的存在 。
南明政权建立后 , 多次向日本请求军事援助 。 著名学者朱舜水从弘光元年(1645年)起 , 曾多次到日本、安南、交趾(两国即今越南)、暹罗等国活动 , 前后十五年 , 历尽艰辛 , 终未成功 , 最后于永历13年(1659年)第7次到日本乞师未成后 , 决心不再回国 , 而定居日本水户 。 始终抗清的郑氏家族与日本有密切的往来 , 曾多次派人到日本“乞师” , 还在日本寄存了巨量的贸易盈余 , 作为抗清的军饷 。 垄断郑氏与日本贸易的郑泰一人寄存在长崎的白银就有71万两之多 。
云南■南明最后为何投靠宿敌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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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舜水
永历政权与葡萄牙人的关系更深 。 南明隆武二年(1646年) , 隆武帝遣司礼监太监庞天寿偕耶稣会士毕方济(Francesco Sambiasi)往澳门求援 , 葡澳当局对南明政权的请求十分重视 , 很快便征募得士兵300名 , 大炮数门 , 火枪一批 , 派尼古拉·费雷拉(Nicolas Fereira)为统帅 , 以耶稣会士瞿纱微(André-Xavier Koffler)为随军司铎 。 行至中途 , 得到隆武政权灭亡的消息 。 随后永历朝廷于1646年12月24日在广东肇庆建立 , 庞天寿于是转赴肇庆 , 带300葡兵事永历政权 。 这批澳门援军于永历元年(1647年)初抵达桂林 , 在与清军的战斗中起了一定作用? 。 永历二年(1648年) , 在永历帝倚重的大宦官庞天寿和传教士的劝说下 , 永历帝的嫡母王太后、妻子王皇后、太子慈炫都进行过洗礼 , 同时宫中受洗的还有嫔妃、大员以及太监多人 。 1648年10月 , 永历帝再次派人赴澳门求援 , 澳门的葡萄牙当局仅以火枪百枝相助 。 于是王太后决定派使臣陈安德与传教士卜弥格(Michel Boym)直接赴罗马向教皇求援 。
这些都表明:诸多国外力量也介入中国当时的变局 , 形成了多条国外力量的线条 。
上述国内外诸多线条中 , 有许多线条彼此之间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 但却都交织到了“永历西狩”这个事件上 , 因此“永历西狩”由此也成为这些线条相互纠结的节点 。 各种力量通过这个节点 , 相互作用 , 最终导致了中国和东亚历史的大洗牌 。
这里我想强调的是 , 上述各种力量都代表着某种文化 。 例如南明所代表的是明代中国内地形成的“传统”的儒家精英文化 , 清朝代表的是加入了满族元素的“新”的儒家精英文化 , 大顺军和大西军余部代表的是中国北方农民的草根文化 , 华南和西南各土司代表的是各少数民族文化 , 安南和日本代表的是本土化的儒家文化 , 缅甸、暹罗以及老挝、掸邦代表的是南传佛教文化 , 而葡萄牙代表的是基督教中的天主教文化 。 这些内容和形式都各有特色的文化一方面彼此冲突 , 另一方面又相互融合 , 深刻地表现了早期经济全球化时代东亚世界文化的大变动 。
克罗齐(Benedetto Croce , 1866—1952)曾说过:“当生活的发展逐渐需要时 , 死历史就会复活 , 过去史就变成现在的 。 罗马人和希腊人躺在墓穴中 , 直到文艺复兴欧洲精神重新成熟时 , 才把他们唤醒…… 。 因此 , 现在被我们视为编年史的大部分历史 , 现在对我们沉默不语的文献 , 将依次被新生活的光辉照耀 , 将重新开口说话 。 ”阿里埃斯(Philippe Ariès , 1914—1984)则说:“今天的史学家以一种新的眼光、以一种不同于以前的标准 , 来重新阅读那些已被他们的前辈们使用过的文献资料 。 ”事实确实如此 。 只要眼光改变了 , 同样的史料就会告诉我们不同的故事 。 因此 , 通过新的眼光 , 使得我们能够从“永历西狩”这个“小问题”看到“东亚历史大变局”这段“大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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