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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再见

追思人 龚国庆
到2020年4月6日 ， 母亲去世三周年 。
母亲去世时 ， 一直自以为很理性、很坚强的我 ， 居然在给舅舅打电话时哽咽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母亲去世后 ， 自己必须直面死神的目光了 。 我竟然对“死亡”开始产生一种亲切的感情 。 我明白 ， 母亲 ， 我最亲爱的人 ， 已在彼岸世界等着我 。
我更明白 ， 这个世界的亲人还需要我的陪伴 ， 特别是还有另一个我最亲爱的女人需要我陪她慢慢变老 。
金珠钗 ， 一个普通的名字 ， 一个出生在义乌山村的不平凡女人 。 我要骄傲地对全世界说 ， 她是我的妈妈 。
因为家庭贫穷 ， 妈妈小时候就曾被多次送到别人家 ， 当过童养媳 。 她像山间岩石缝隙中生长出来的大树 ， 具有原始的、顽强的生命力 。
在我的记忆中 ， 妈妈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 。 她经常对我们说 ， 人是靠“做”（干活）吃饭的 。 从我记事起 ， 她就是工厂（义乌电器厂）里的最苦最累的胶木车间主任 。
52岁时 ， 妈妈从工厂里退休了 。 为了让我们这些在外地工作的子女回家时有房子住 ， 她“下海”了！在著名的“中国小商品城(600415,股吧)”的摊位上 ， 她做了整整十年生意 ， 经常扛着沉重的用大麻袋装的货物送进住几层高的顾客房间 。
2014年春节后 ， 我们发现年已八旬的妈妈记忆力严重不好 ， 就不让她回义乌老家了 。 她仍然天天在我家、姐姐家、弟弟家制作鞋垫 ， 仍然在我家、姐姐家、弟弟家的附近 ， 几乎天天摆着她的地摊 。
妈妈是一个大气的人 。 她经常向我们宣传“出六进四”的人际交往理论（即别人赠送我四分礼物 ， 我要回赠别人六分礼物） 。
妈妈是极其珍惜文化知识的人 。
1971年 ， 我姐姐初中毕业 ， 不想上高中 ， 要去爸爸工厂里做临时工 ， 赚钱 。 爸爸似乎鼓励这一想法 ， 是母亲骂着、打着姐姐 ， 逼她去学校交了上高中的学费 。
长大后 ， 我离开了妈妈 ， 下过乡 ， 又成为恢复高考后的首级（1977级）大学生 。 在大学时 ， 我比较喜欢买书 。 有一次我甚至花了二十几元（相当于妈妈当时大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部《辞海》缩印本 。 后来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 ， 妈妈一次在我房间突然提出要让她看一眼“那本很贵的书” 。 我心里一阵酸热 。
2017年4月6日 ， 85岁的妈妈 ， 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
如果有来世 ， 我希望 ， 我还能再做您的儿子 。 我希望 ， 来世的您还是那么具有原始顽强的生命力 ， 那么勤劳 ， 那么大气 ， 那么温暖 ， 那么有担当 ， 那么有智慧 ， 但是希望您能够有条件上学 ， 读书 ， 能够对我们更温柔一点点……
再见 ， 妈妈！
（责任编辑：何一华 HN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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