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美棠■99岁老人离世，留下18本画册纪念亡妻，这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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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海后 ， 平如回到原单位 ， 子女都已婚配生育 ， 美棠成为奶奶、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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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 平如写稿 ， 美棠教孙女唱歌 ，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
但命运又上演了一出“短暂的快乐” 。
两年后 ， 平如因胰腺炎动了手术 ， 术后的宿便排不出来 。
美棠就直接用手把平如肛部的硬块一一抠碎 ， 平如才能排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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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住院的那段时间 ， 美棠每天买黑鱼熬汤给平如送来 。
平如总是在医院阳台上守着 ， 从早晨到下午 ， 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老伴的到来 。
但真正看见美棠佝偻的背影出现的时候 ， 他又急忙回到病床上躺好 ， 假装不知道 。
就这样 ， 平如喝着黑鱼汤活了下来 ， 他没想到不久后 ， “送汤的人却永远离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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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如病好回家后 ， 也到了退休年龄 。
他捡起儿时丢掉的画笔 ， 开始画国画 ， 却受到来自美棠的“攻击” 。
平如住院期间 ， 家里的猫三四天不进猫粮 ， 美棠着急地对孙女说：“不得了啦 ， 阿咪抑郁症啦 ， 你快陪她玩一玩！”
平如一回来 ， 猫的“抑郁症”不药而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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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和谐有趣的生活又回到正轨 ， 但没过多久 ， 美棠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
有一次 ， 美棠喊道：“去拿把剪刀来 ， 这被子太大了 ， 我要把它剪小一点！”
平如内心彻底崩溃了：美棠的脑子糊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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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如说：“这种感觉 ， 是分隔二十多年都未曾有过的孤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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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上班去了 ， 美棠非得说平如把孙女藏起来了 。
那天只有他两人在家 ， 美棠在责骂 ， 平如在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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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深夜 ， 86岁的平如 ， 骑了很远的自行车 ， 去给美棠买她想吃的马蹄蛋糕 。
买回来 ， 她又不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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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棠找平如要一件并不存在的旗袍 ， 平如打算找裁缝现做 。
还未动工 ， 美棠又忘了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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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如经常躲起来哭 ， 他以为美棠这辈子彻底完了 。
有一天 ， 美棠把平如叫到床前 ， 平如以为她又要犯浑 ， 却听她说：
“你不要乱吃东西 ， 也不要骑脚踏车了 。 ”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 ， 八十多岁的平如又一次落下泪来 。
也不知那泪水是高兴 ， 还是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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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早春 ， 美棠的病越来越严重 ， 她终于住进医院 。
入院那天 ， 她一首接一首地不停唱歌 ， 像极了当年那张照片上 ， 她卷着报纸唱歌的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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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糊涂的时候 ， 她把输液管当成牛头马面的勾魂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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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时候 ， 她把女儿叫到床前 ， 如同交代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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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29日 ， 美棠病危 ， 被医生关进抢救室 。
平如在门外透过玻璃焦急地张望 。
一直紧闭双眼的美棠 ， 突然缓缓睁开眼睛 ， 她望向门外 ， 看到了平如 。
她看见平如也在看她 ， 那目光 ， 就像六十多年前 ， 平如在临川的天井里 ， 注视她的目光 。
她眼角逐渐湿润 ， 她缓缓合上了眼 ，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 久久地挂在她的眼角 。
那年 ， 平如86岁 ， 美棠83岁 。
从13岁相识的爱情故事 ， 随着眼泪的滑落 ， 画上了句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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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就这样完了吗？
并没有 。
2013年 ， 柴静问平如：“5年过去了 ， 难道这么长时间 ， 没有把这个东西（爱）磨平了、磨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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