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时期的世界工厂 :“没有世界,工厂焉存”( 四 )


“现在的情况是 , 没有‘量’了 。 ”郑明明说 , 眼下订单缺乏 , 存货积压 , 他想的是如何去库存 。
浙江绍兴柯桥有着亚洲最大的轻纺专业市场 。 柯桥一位纺织面料厂董事长在朋友圈写下心声:由于消费市场订单缺乏 , 加工厂退回来的货已经堆到仓库放不下 。 在一个柯桥纺织的交流群中 , 更多柯桥的面料厂纷纷以“白菜价”出货去库存 , 面料价格下降幅度甚至大于原料下降幅度 。
疫情期间 , 沙特与俄罗斯打起了石油价格战 , 导致国际原油价格大跌 , 用于生产化纤面料的原材料PTA(对苯二甲酸)、MEG(乙二醇)的价格亦应声而落 。 此外 , 棉花期货价格3月内连续多次下挫 , 3月31日 , 棉花期货价格报10515元/吨 , 运行于历史最低位 。
如果是在2019年3月 , 原料价格下跌会让郑明明感到兴奋 , 但今年的3月 , 在看到原料价格下跌时 , 他已经毫不在意 。
“原料与产品价格倒挂 , 企业从买进原料开始就一直在亏 。 ”郑明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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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挺过寒冬?


如今外贸从业者都在思考的问题是 , 如何挺过寒冬“活下去”?
位于浙江省的贺笛和郑明明均反映 , 浙江省已经出台相关政策稳定外贸 , 例如建设云展会 , 为出口企业搭建联系海外客户的线上通道 。
郑明明尝试过上述通道 , 但她坦言 , 由于疫情影响 , 云展会很难真正促成交易 , “最多是跟客户们联络感情” 。 即便有客户提出下单 , 也是不可靠的 , “客户自己也很有可能在疫情中倒闭” 。
“现在这种局势 , 国内品牌公司都已经做一休一 , 发50%工资 。 甚至有些企业直接让员工休假3个月 。 ”贺笛苦笑着说 , 企业能坚持不裁员 , 已经是公司做出的最大努力 。
外贸对就业影响巨大 。 商务部曾在2017年公布 , 外贸带动中国相关就业人数达1.8亿 。
安徽池州江南产业集中区 , 主要承接江苏盛泽、浙江嘉兴及浙北一带的产业转移 。 集中区一位工作人员告诉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 目前园区内部分企业已停产 , 有的打算过几天放假 , 许多企业都是“夫妻店” , 准备辞退工人 , 员工多来自安徽、四川、贵州等省 。
“部分企业年后获得了银行低息贷款 , 尚能坚持两个月左右 。 ”上述工作人员表示 , 但对于政府的税收减免政策 , 企业多认为眼下没有销售就没有收入 , 也就无税可减 。
出口“转内销”的提议不绝于耳 , 但外贸从业者们都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 。
郑明明表示 , 海外市场的审美取向与内销市场有很大差异 , 同时用户对产品的要求也不一致 , 并不是所有产品都适合内销 。
从企业自身角度来看 , 内销和外销的生产节奏不同 , 内销周期短 , 外销周期长;在供应链上 , 公司本身以真丝供应商居多 , 化纤面料供应商较少 , 一旦转作化纤产品 , 还需要开发新的供应商 。
贺笛觉得 , 目前唯一能让公司撑下去的路子 , 就是改产防护服 。 “就是抢这半年的时间 , 希望能等到正常需求恢复 。 ”
但困难在于 , 生产防护服需要政府审批 。 之前在国内疫情暴发时 , 政府曾给服装生产企业开过一次绿色通道 , 但目前这一通道已经关闭 。 按正常渠道申请 , 最少需要一年 。 加上防护服对产品质量要求高 , 用于出口的防护服更是不能有所差池 。
对于更多外贸企业来说 , 眼下只剩一个“熬”字 。
陶瓷商林楷近期在厂里开会时 , 跟员工讲:“你们今年就不用想着大富大贵了 , 今年咱们就平平安安过一年 。 今年的工资维持跟去年一样 , 我们明年再涨工资 。 先做到8月份 , 哪怕我去贷款也会给你们发工资 。 ”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 , 最后只有一名员工因为不满工资而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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