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火锅节 霸王餐行动」他走了，我困在了冬天
李燕云 东营微文化
他走了 ， 我困在了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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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李燕云 摄影丨王高山
我喊他爷 ， 爸喊他爷 ， 同一个字 ， 发不同的音 ， 我喊的是二声 ， 爸喊的是四声 。
他是我爷爷 ， 我爸爸的爸爸 。
腊月二十三 ， 小年下午 ， 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
那天 ， 千家万户的鞭炮声成了呼啸而来的利箭 ， 刺得我的心生痛 。
接到爷离世的消息时 ， 我正在婆婆楼上吃饺子 。 一向喜欢吃的饺子霎那间变得难以下咽 ， 爷走了 ， 都没吃上一口小年的饺子 ， 此后年年 ， 小年的饺子该如何下咽……
我不知道怎么把我盘子里仅剩的两个饺子吞下去的 。 然后撑着一口气 ， 挪到阳台 ， 关上阳台门 ， 仔细询问第二天回家奔丧的事宜 ， 然后又挪回来跟公婆报备 。
婆婆安慰我 ， 你爷是喜丧 ， 92岁 ， 你村里最大的老人了 ， 有几个人能活到90多岁？够本了 。 人啊 ， 都得走那一步……
可是 ， 爷身体一向硬朗 ， 他喜欢吃我包的大包子 ， 我还想他能多吃几年……上次回家 ， 他说 ， 没有牙喽 ， 鸡肝还咬得动 。 我买来了 ， 还没来得及给他送去……我还想回家时 ， 还能再和他一起包饺子 ， 我擀皮 ， 他就坐在我对面包……还想像往常一样 ， 每次回家 ， 我一下车第一眼看到他——每次都是他坐在大门下等我 ， 无论冬夏 。
只要他在 ， 我就心安 。
多少年来 ， 大门下坐在马扎上的爷成了我心中永恒的风景 ， 成了我标榜幸运的资本 。
——我还有爷啊 。
可是 ， 他忽然不在了 ， 让我去哪里找一脚踏在娘家门口的那份满满的幸福感？
在婆家 ， 我压抑着不能放声痛哭 ， 回家路上开着车 ， 旁边坐着儿子 ， 我也不能 。
腊月二十四一早 ， 我跪在爷的灵前 ， 哭得昏天黑地 ， 却怎么也不能让他再看我一眼……陪着前来吊唁的亲人哭了一轮又一轮 ， 我以为泪水已尽 ， 却在他们抬来“黄金棺” ， 要把爷抬出门时 ， 泪又瞬间溢出眼眶 。
我跟在他们身后 ， 看着他们把爷抬上殡仪车 ， 跪倒在地上 ， 眼前一片模糊 。 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 但我知道 ， 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 一眼也不能 。 我冲着车渐行渐远的方向磕头 ， 不停地磕 ， 把头磕得咚咚响 。
爷啊 ， 此去 ， 天人永隔……
有人拽着我的胳膊 ， 把我从地上拖起来：别哭了 ， 别让你爸妈着急 ， 你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
是我六奶奶的声音 。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爷了呀……我歪倒在她肩头 。 泪眼朦胧中看到爸在一旁跪下艰难 ， 起来更艰难的身影 ， 我把哭声渐渐憋回去——即使这一刻我也不能肆意挥洒我的伤痛 ， 爸爸没了爸爸 ， 需要我扶 ， 还得顾惜眼前人……
撑着伤痛 ， 帮爸妈料理后续杂务 ， 答谢亲邻 ， 撑着 ， 撑得还好……
后来习惯了掩饰 ， 在爸妈面前 ， 在丈夫和儿子面前 。 可是 ， 面对自己时 ， 每每悲从中来 ， 痛不能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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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疫情 ， 儿子的寒假延长了 ， 高中学生学习任务紧 ， 不想泄露悲痛影响他的情绪 。 只管每天机械地做饭 ， 打扫卫生 ， 让自己忙成陀螺 。
闲不下来 ， 就没有时间痛 。
可是 ， 家里每个角落都有爷的影子 。
打扫卫生时 ， 会看到我藏到角落里的马扎 ，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刚从婆家搬上楼时爷特意给我穿的：我穿的撑子可好了 ， 结实着呢 ， 尽管坐（我们老家管马扎叫撑子）；做饭时 ， 厨房里的切菜板 ， 也是刚搬上楼时爷帮我买的：柳木的 ， 好用 ， 耐用；一长一短两根擀面杖是爷从集市上精挑细选的：长的擀面 ， 短的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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