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广东老板滞留武汉78天归乡:整节车厢仅13人,到家先主动报备( 二 )


后来 , 武汉的小区开始限制进出 , 居民不再能出门采购、收取快递包裹;同一时期 , 全国其他省市也发出了延迟复工通知 。 1月30日 , 原定的返工时间到来 , 他却只能退掉翌日的高铁票 。 几个部门负责人都隔离在家 , 远程开了电话会议 , 商讨和部署近期的“移动办公”事项 。
意识到“要打持久战”的可能性之后 , 陈远航和大多数武汉居民一样 , 在手机里安装了各类生鲜配送App , 很快积累了不少蹲点抢购的“实战经验”;后来小区封闭 , 人员出入都要开证明 , 买菜渠道更变得五花八门 。
在小区业主群 , 有资源的邻居会牵头组织团购 , 陈远航就逐个加群 , “这个人能找到买肉的 , 那个人能找到买菜的 , 还有的能找到生活物资 , 大家就相互帮助 , 买多一点囤着 。 ”遇到社区工作人员发起“群接龙” , 供市民预约一些10元、20元的蔬菜礼包 , 他也会积极参与 , 并经常作为朋友家的临时成员和壮劳力 , “全副武装”地到小区门口排队领取 。
到3月下旬 , 武汉的防疫形势开始缓和 , 朋友家所在的社区也挂牌了“无疫情小区” , 团购机制才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 小区仍然封闭 , 但是居民可以凭出入证和健康“绿码”出门买菜 , 每天每户限派一人、采购两小时 。
【南方都市报】广东老板滞留武汉78天归乡:整节车厢仅13人,到家先主动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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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4日 , 陈远航做了一道油焖小龙虾 。
陈远航将很多时间花在了准备食材和烹饪上 , 这是此前他忙于应酬时 , 无暇去做的事情 。 在微博日记中 , 他晒过自己拿电饭煲做的蛋糕、用团购到的莲藕和筒骨炖的藕汤;3月中旬 , 湖北的小龙虾成熟 , 他也买到过好几次 , “大的27-30元一斤 , 小的15-18元一斤” , 价格实惠 。 买来用油焖 , 配上啤酒 。 4月4日 , 他用激动的口吻写下:“今天喝上奶茶 , 吃上外面的热干面 。 武汉回来了!”
“封城”期间 , 许多人写日记 , 但每天坚持的不多 , 陈远航是其中之一 。 他将记录当成特殊情境下的一种精神寄托 。 他也想用这种方式 , 让自己记住这次疫情 , 记住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 。
“没有过不去的坎”
在埋头生活的同时 , 陈远航也一直关注时事变化 。 对他而言 , 尽可能全面地了解现实情况 , 是安定感的重要来源 。
一觉醒来 , 他习惯性地查看最新疫情数字;美国增发货币 , 他思索“会不会带来新一轮通货膨胀” 。 4月1日晚 , 他还在手机上看了一小时罗永浩的直播首秀 , “虽没有想象的精彩 , 细节还是做得很足 。 ”
陈远航在广东的公司主营线上业务 。 疫情暴发以来 , 他们进行了内部调整 , 砍掉了亏损部门 , 在直播、短视频方面则顺势扩编 , 整体上雇员数量有增 。 “我负责的部分不是很乐观 , 回去得好好整顿 , 重新开始 。 ”
陈远航在顺德的公司早在2月12日就已正式复工 , 属于广东最早复工的一波企业 。 几十名雇员中 , 绝大部分是本地人 , 也有同事从湖北除武汉以外的地市拿到了通行证 , 回顺德自行隔离14天 , 然后平安返岗 。 到最后 , 迟迟不能复工的只剩陈远航一个 。 虽说可以“移动办公” , 但许多事情无法躬亲 , 还是会耽误进度 , 这种焦虑有时难以平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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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底 , 武汉的超市逐渐恢复正常营业 。
“数着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 他反而看开了许多 。 “以前觉得 , 能争取就争取吧 ,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 , 你能争取什么呢?天下事 , 本就人各有命 , 没有过不去的坎 。 大不了 , 一切再从头嘛……” 在连夜赶回佛山的路上 , 他已经做好了之后一段时间的计划 , “要先去做核酸检测 , 没问题了之后 , 第一件事是去剪个头发 , 再去看一下牙齿 , 然后就去上班 。 ”
进社区第一件事 , 他主动找了物业 , 报备自己是从武汉回来、有湖北健康码“绿码” 。 保安用对讲机请示之后 , 就让他回到了自己家 , 尽量不要出门 。 这一切让他觉得“很包容” 。
之所以在第一时间报备登记 , 陈远航对南都采访人员说 , 毕竟是从武汉来 , 他怕“别人害怕” , “有很多从武汉出来的人还是做业务的 , 出差、住宿、生意往来等等 , 都可能受影响……这种影响可能要等到疫苗研制出来的那一天才会最终结束 。 ”
尽管已经离开 , 陈远航对那座意外滞留两个多月的城市却生出许多不舍和牵挂 , 他期待着最终胜利的那一天 。
(应受访者要求 , 陈远航为化名)
采写:南都采访人员 侯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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