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疫情风暴中心的百年医院浴火重生 80后院长的战“疫”百日记忆( 二 )


当时医院只有5台心电图机,由专人负责天天拎着到病床前去为患者做检查 。以前,医院只有几个科室用氧气就行了,现在每个病人都要用氧气,熊念组织了一支移动搬运氧气团队,二三十个年轻小伙子天天搬运 。
在红会医院门口,两个10米高、直径两米的白色大氧气罐引人注目,这是当时临时救树起来的,“救命的氧气供不上呀,有这两个大罐子就能保障了,但它们却是‘违章建筑’,几个部门都来查问过 。”熊念哭笑不得 。
医护人员的严重不足伴随整个抗疫的初期 。一个病区有30位患者、5位医生、八九位护士 。但如果按照传染病医院护理人员的配置,一个病区至少要有24位护士 。
很多护士都是12小时倒班,弹性排班,只要哪里人不够,就往哪里顶上去 。最艰难的时候,病房没人值班,护士长上;护士长病倒后,护理部主任亲自领班 。
最令熊念心痛的是,由于前期防护物资缺乏和过度劳累,医院有57位职工感染确诊,49岁的普外科医生肖俊在战“疫”中牺牲 。
“流程重挫,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熊念说,疫情让整个医院的运行流程受到重挫 。初期,医院一度打了一个多星期乱仗 。
对一家没有大规模收治过传染病患者的医院来说,需要整体再造流程,诸如防护服的规范穿脱等细节都需要写进流程说明书 。熊念说,医院全员走上战场,眼科医生、外科医生都要以最快的速度熟悉传染性疾病的诊疗规范和流程 。
病人就诊、住院的流程也要重新设计,熊念说,中间哪个环节不通畅,对病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
一开始,所有的流程跟以前的医院运行完全脱节,矛盾冲突难以避免 。办理住院的窗口拥堵,长时间排队致办理手续的住院患者异常激动,熊念的同事甚至曾经被患者殴打过 。
“你不知道下一秒到底会发生什么”,回顾最艰难的那段日子,这个80后院长说,很多事现在根本都想不起来,随时一个事就得让人重新进入一个新的情景,“时时刻刻准备着哪里起火就去哪里救火 。”
不断地有人病倒,很多医生护士都曾偷偷哭过,无力感和恐慌情绪在医院蔓延 。此时此刻,这场疫情不只是对白衣战士身体极限的考验,更是对大家意志和心理承受能力的考验 。
有人提出辞职 。2月初,5份辞职报告送到了熊念的手中 。“打仗的时候怎么能辞职呢,那不是当逃兵吗?”熊念决定暂缓接收辞职报告 。他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疫”中,初期时人都会害怕,毕竟对病毒知之甚少 。他理解辞职员工的担心,也明白要通过做更多实际工作让大家安心 。
“援兵来了,是我们的救星”
1月26日下午,四川省第一批援鄂医疗队的138名医护人员抵汉后立即进驻红会医院,开展定点援助,所有人的感觉是救星到了 。“如果这138人再晚来两天的话,整个医院都会崩盘 。”熊念说 。
考察完医院现状后,四川医疗队建议应当立即停诊,马上再造院感流程,将现有发热病人进行甄别分类,控制病人入口,重建医疗秩序 。
这是红会医院开始好起来的第一个时间节点 。“医院的值班可以安排下去了,开始了规范化的规划 。”
此时,本着“应收尽收”的要求,红会医院有六七百个已盖章要收治的病人还在候床 。“病床早就住满了,病人已过度饱和 。”如果继续开着门诊,那有不少病人还要等 。
流程再造完成后的第二个阶段就是对病人进行分类分层管理 。
第一个工作就是在门诊完成筛查分类,按阳性、疑似和阴性将发热患者划分到不同病区分类诊疗,避免交叉感染 。“花了差不多5天左右的时间区分开了,比武汉市相关文件规定的还早10天 。”
重症ICU病房也开始了重建 。当四川医疗队的专家走进红会医院的ICU时,发现这里居然没有负压隔离病房的条件,被认为“简直是在病毒中‘裸奔’” 。
后面还有很艰苦的一段日子,就是转诊患者 。因为医院的体量有限,大量患者分层分类后要转到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金银潭医院、同济医院中法院区或协和医院西院区 。
“最高一天转诊176个人 。”疫情期间,红会医院总共转了2000多例 。转诊不是简单地把病人送至另外的医院,需要跟接收医院进行流程对接,熊念说,有时候,转诊一名患者需要五六个小时 。
“协和本部支援队、四川援鄂医疗队以及北京、上海、陕西的志愿者给我们提供了巨大帮助,如果不是他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扛过来!”回忆起整个战“疫”过程,熊念如是感慨,在后来医疗队撤离时,他都亲自送行 。
“关键时刻的风险要担必须担”
这场特殊的疫情考验着每一个人 。对这位80后院长而言,关键时刻的决策可能危及自身的风险也不少 。“比如关停门诊48小时,包括后期决定3月18日起集中消杀,可能都会被问责 。”
关停门诊48小时的决定当时是和四川医疗队一起做出的 。熊念回忆,因为医院没有权力停自己医院的门诊,必须要上级同意 。当时,医院不断向上级打报告、请示,但确切的批示迟迟没有传来 。摆在熊念面前的是两难抉择:一方面,没有更多时间与上级继续充分沟通;另一方面,如无法开辟单独通道,就不能把患者分开,会带来更大程度的感染,对越来越多拿着住院单却进不来的病人也是伤害 。
“压力还是蛮大的,就像在当逃兵 。”熊念说,最后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肯定是自己,但当时的确没纠结过,“两害相权取其轻,不能让医院崩溃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