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儿#1976年,谁炮制了“总理遗言”( 三 )
从北京领奖回来以后不久 , 蛐蛐儿就被调到了《浙江日报》评论部 , 专门撰写“本报评论员”文章 。 由于《浙江日报》是省委党报 , 本报评论员的文章基本上代表党的喉舌 , 蛐蛐儿作为一个刚刚从工厂调到报社的年轻人 , 却一下子成了“本报评论员”这样重要的笔杆子 , 这让全报社上下都对他刮目相看 。 他的文章观点新颖大胆 , 文笔犀利老辣 , 一时间 , 他在报社炙手可热 。 他先是成了可以长驱直入报社总编社长办公室的非常人物 , 继而又有了经常被省委宣传部部长亲切召见的特殊待遇 , 连中央主管意识形态的领导来浙江 , 也会将他找去住地进行长时间的谈话 。 但凡被高层领导亲切接见并长谈后 , 蛐蛐儿的兴奋总是溢于言表 。 虽然他在报社里经常被羡慕和妒忌的眼光追随 , 但他几乎是视而不见的 。 他的心 , 他的眼睛 , 他的头脑不知不觉中开始朝上 , 甚至朝上上了 , 对周围或者下面的一切他大多是忽略的 , 这样的忽略对他日后的悲剧命运埋下了伏笔 , 但他当时是不可能意识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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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 , 一篇当时影响很大的报告文学《遗言制造者》发表在江苏的文学期刊《雨花》杂志上 。 尽管这篇文章中有许多描述离事实相去甚远 , 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 , 重要的是 , 蛐蛐儿因此篇报告文学而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 一个反“四人帮”的青年英雄的出现 , 那火爆的程度一点也不比今天的明星差 。 荣誉、待遇、级别 , 一连串的好事飞向蛐蛐儿:分房子 , 装电话 , 提拔为《浙江日报》文艺评论部副主任 , 选派到杭州大学宣传部当副部长 , 不久又调任《东方青年》杂志当主编 。 紧接着随中国青年代表团出访日本 , 还有消息传出 , 组织部门正考虑让他作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后备人选 。 一个才30 出头的年轻人 , 面对事业的一帆风顺和职务的频频升迁 , 很容易腾云驾雾飘飘然找不到北 , 蛐蛐儿也不例外 。
就在蛐蛐儿春风得意的那段时间 , 蛐蛐儿的老婆S 几次来找我哥哥 。 S 是一个中医 , 长得很美 , 尤其是她的一双水气迷蒙的眼睛 , 有一种古典的忧伤 。 她忧心忡忡地对我哥说 , 蛐蛐儿服安眠酮上瘾已经很长时间了 , 其上瘾的程度完全等同于吸毒 。
哥哥很震惊 , 他没有想到在众人眼里红得发紫如日中天的蛐蛐儿 , 居然吃安眠酮上瘾等同吸毒!他找到蛐蛐儿 , 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蛐蛐儿说 , 他是关在北京牢房里时染上的瘾 。 他想戒 , 戒不掉 。 原来 , 蛐蛐儿关在牢里时被连轴转的审讯折磨得实在受不了 , 精神几乎面临崩溃 , 整宿整宿失眠 。 看守他们的8341 警卫战士中有一个梳两根长辫子的大眼睛女兵明显对蛐蛐儿有好感 , 每次轮到蛐蛐儿去上厕所或洗漱时总会撞上那双大眼睛 。 有一次蛐蛐儿无意间对大眼睛说起自己老是睡不着觉 , 很难受 。 没过多久 , 大眼睛偷偷地塞给蛐蛐儿两颗安眠酮 , 蛐蛐儿吃了这两颗安眠酮以后人很舒服 , 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 。 这以后 , 蛐蛐儿不断地向看守人员要安眠酮 , 这一吃就吃了一年多 , 他对安眠酮产生了强烈依赖 , 而且剂量不断加大 。 等到出狱时 , 蛐蛐儿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安眠酮瘾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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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蛐蛐儿
命运有时真的难以捉摸 。 应该说 , 对蛐蛐儿的抢救是及时的 , 但作为一个常规的手术其实并不成功 。 由于打洞创面小 , 美观是保住了 , 但积血却因洞口小而没有放干净 。 没过一两天 , 蛐蛐儿的神志又开始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 , 有的医生建议在颅骨的另一面再打一个洞 。 第二次手术定在第三天的下午 , 那天哥哥和蛐蛐儿的前女友J 同时赶到医院 , 在手术室门口等候 。 不一会儿 , 和主刀医生一起进入手术室的蛐蛐儿的大哥出来了 , 告诉哥哥他们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 就在手术前 , 他站在手术台旁边俯身问蛐蛐儿:“我是谁?”蛐蛐儿喃喃地说:“大哥哥……”正拿着手术刀的主刀医生居然说:“很清醒 , 第二个洞不用打了 , 慢慢会好的 。 ”已经躺在手术台的蛐蛐儿重新被推回病房 。 这时 , 对他说来一切已经不可逆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