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前线』前线夜读丨第99封退稿信( 二 )


焦急中 , 我找到曾经到连队找我的那位老报道员 , 问他什么是新闻 , 什么是通讯 。 他先是大吃一惊 , 随后摸了摸我的脑袋说:“你拿一张报纸来 。 ”我忙找来一张报纸 , 他在一版几篇稿子上面画了个圈说:“你看 , 凡是有‘本报讯’的就是新闻 。 ”随即他又翻开二版 , 指着一篇稿子说:“你看 , 像这篇稿子名字挂在标题下面的 , 就是通讯 。 ”
我如获至宝 , 照着报纸依样画葫芦 , 写了一篇消息、一篇通讯 , 消息的名字叫《七连菜地实行承包责任制》 , 通讯的名字叫《浪子回头金不换》 。
集训总结那天大雾迷茫 , 几米之外一片白茫茫 。
当我裹着满身的雾气 ,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会堂时 , 总结已经开始了 。
结束时 , 新闻干事让一位报道员把大家写的稿子发给我们 。 拿到自己写的两个稿子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的“优” 。 我立即看另外一篇《浪子回头金不换》 , 上面是一个“良” 。 再拿眼角瞟一眼坐在边上的两个人 , 一个是两个“及格” , 一个是一个“及格”一个“良” 。
正想再看看其他人 , 新闻干事来到了我的身边 , 说:“小谷 , 稿子写得不错 , 这篇消息你再改改 , 投到报社去 。 ”
看到大家投过来异样的眼光 , 我的心犹如窗外浓雾刚刚散去的操场 , 注满了阳光 。
进报道组的当天 , 我就把《七连菜地实行承包责任制》的消息稿按要求作了修改 , 并把班长关心班里一位孤儿战士的事迹一气呵成了一篇“通讯” , 两篇稿子装进信封一起投进了邮局 。
“报纸从印出来 , 到我们部队是3天 , 稿子寄到报社也是3天 , 3天加3天等于6天 , 编辑收到稿子编上报纸是1天 。 这样 , 我的稿子第七天就可以见报了 。 ”返回的路上 ,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
于是 , 从第七天开始 , 我每天的大部分时间便是在等待报纸中度过的 。
第七天 , 报纸来了 , 没有 。 第八天 , 报纸来了 , 没有 。 第九天 , 报纸来了 , 还是没有 。
一个月过去了 , 两个月过去了......
从此 , 从春写到夏 , 又从秋写到冬 , 我整整写了99篇 , 竟无一篇变成铅字 。
“算啦 , 不是这块料就别逞强啦 。 ”
“‘光写作家’又有什么大作问世呀?”
听着这些嘲讽 , 望着眼前一大堆底稿和退稿信 ,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进报道组写稿与在报纸上见报有多么大的差别 。
难道我真的不是这块料吗?难道我注定只能与失败为伴吗?
“不!我不信!同是人 , 别人能写出来 , 我为什么不能?我不但要写 , 还一定要写出名堂来!”
我又翻出不久前一家刊物的编辑写给我的退稿信:“......你的文章文字功底不错 , 主题清晰 , 立意也较新颖 , 就是缺乏挖掘分析 , 所以显得浅了些......”
我强忍住就要滚出眼眶的泪水 , 再次拿起笔 。
这是一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日子 , 沉睡了一冬的大地已吐出了片片新绿 。
和往常一样 , 我又到收发室看报纸 。 突然 , 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我的眼帘 , 我一惊 , 忙用手擦了擦眼睛 , 没错 , 是“谷任红”!这时 , 一名战友也看到了 , 高兴地叫到“谷任红 , 你的文章见报了” 。
顿时 , 我只觉得血冲脑顶 , 双颊发烧、心狂跳不止 。 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从收发室回到房间的 , 也不知背后战友们说了些什么 , 只觉得整个人就好像被一只大手抛上了天空 , 飘呀飘......
此后三天 , 为了这篇连标点符号一起才97个字的小稿 , 我没吃好一顿饭 。 白天 , 我上厕所躲厕所里看 , 晚上 , 我打着手电躲在被窝里看......
一个月后 , 当战友们拿了我一个人囊括一张报纸一、二、三版三个头条的报纸前来向我祝贺时 , 我知道 , 在我前面的 , 是又一座山峰......(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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