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大火生死复盘( 四 )


当天的险情吓坏了不少大营队队员 , 朱拉哈事后跟队员总结说:“当天风向不稳 , 一下就跑到火头上去太冒险了 , 应该从火尾上打过去 , 把火烧迹地处理干净 , 这样就可以一直在安全区域打火 。 ”
尽管打火经验丰富 , 但朱拉哈并不擅长同后方沟通 。 “局长怎么命令 , 我就怎么打 , 具体现场情况他也看不到 , 我也没空跟他讲 , 遇险时也只能随机应变保障队伍安全 。 ”
类似的情况在多位扑火队长处得到印证 。
马道队副大队长马永国告诉南方周末采访人员:“我们的指挥体系在目前条件下也只能这样了 , 指挥部远远地只能看到一条火线 , 对风向变化能稍早预警 , 但火场里地形和气候只有在一线才清楚 。 ”
曾在野战部队服役的马永国看来 , 专业扑火队只有配备了作战现场反馈装备 , 后方指挥才可能更有效 , 前后方也才能够在信息对等的情况下沟通 , “毕竟火场里不可能花太多时间汇报火情” 。
穿过火线后 , 大营队选择在距火线两个山头的山脊上开设隔离带 。
凌晨1时许 , 南风转为北风 , 山头上的火线加速朝隔离带烧来 , 正是这阵诡异的北风 , 带走了宁南队19名队员 。
当时 , 朱拉哈舍不得放弃这段刚开设了百余米长、二十米宽的隔离带——如果开设完成 , 就能保障泸山东南一线的安全 。 但派出的侦查员回报称 , 火头已经抵达离隔离带最近的山包下方 , 大营队只能仓促撤退 , 下到沟底的一处鱼塘附近避险 。
下撤后不久 , 北风又转为南风 , 朱拉哈心生遗憾 , “早知道就不用跑那么快了 , 还可以接着开挖隔离带 。 ”但清晨得知宁南队遇难的消息后 , 朱拉哈既难过又庆幸 , “谁也不知道北风会刮多久 , 继续挖还是太冒风险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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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陡坡上穿越火线


另一支接到堵火头命令的是太和扑火队 。
3月30日晚 , 沿泸山山脊探路的开顺救援队队员曾兆阳缓慢接近火线 , 山脊两侧的火线都即将烧至山顶 , 由北向南蔓延 。 突然间 , 泸山正面的火场里冲出十几个人 , 这群人正是太和队的队员 。
“他们劝我不要去 , 火太大了 , 他们自己的人还在火场里没冲出来 。 ”曾兆阳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回忆 , 他当时非常担心 , 眼看着几十个人陆续从陡峭的火场冲出来的 。
现有73人的太和队是西昌市专业扑火队的中坚力量 , 其中23人是2020年首次加入 , 一半以上有五年以上队龄 。
中队长加多五惹告诉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 太和扑火队是西昌最早的专业扑火队 , 不同于其他7支队伍 , 太和队不承担巡山任务 , 专注扑火训练 , 是西昌市最为倚重的“灭火尖刀” 。
3月30日泸山大火是太和队2020年以来参与的第11场救援 。
当天 , 太和队是在战略放弃西线火情后赶到东线来的 。 加多五惹回忆 , 当他们上山时 , 天色已黑 。 他从对讲机中获悉 , 泸山正面和背面均有火线 , 且都是危险的上山火 。
太和队负责泸山正面火场的阻击任务——把火头堵住 , 避免向南蔓延至光福寺所在的泸山景区 。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 , 加多五惹必须带领队员从距离火线最近的区域开路上山 , 在坡度超过60度的陡坡上穿过火线 , 迎击火头 。
太和队的专业有目共睹 , 至少有4支与太和并肩作战的队伍向采访人员称赞该队扑火技术的高超:“跑得快 , 敢打大火” 。
当南方周末采访人员将上述评价转述给加多五惹时 , 年过半百的彝族汉子腼腆地笑了笑 , 而后又皱眉说 , “30号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 零点过后风特别大 , 两侧的火都烧到了山脊 , 刚打灭正面的火头 , 又有背面的火星飞过来 。 ”
当天晚上 , 太和队守住了泸山景区以北大片的山林 , 但其中一部分林子在4月1日晚间的复燃中被烧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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