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跟价值观不同的舍友交往

虽然不是什么好问题,但让我顿时陷入大学宿舍生活的回忆旋涡,逐决定来发长答案,谨供参考。背景概述:本人大一住在学校随机分配的六人间宿舍。严格说来也不是随机,是按开学那天的报道顺序依次入住,本质上是随机。由于种种原因,大二一开学,我找了三个关系好的同学,前后跑了一两周,搬入新的四人间宿舍,此后三年过上了。。后文细说。剧情展开:上文的“种种原因”概括下来,其实就一句话,在大一的六人间宿舍,过得不开心。具体怎么不开心呢,那得从舍友配置介绍起。我们六个人分别来自天南海北六个不同省份,甚至包括少数民族,为了防止地图炮和民族炮,我就不具体透露了,按年龄顺序,尽量模糊的介绍他们。老大:来自一个经济欠佳的地区,家庭条件也不佳。性情温和,为人宽厚,算是那个寝室里与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因为是宿舍里年龄最大的,被叫老大,实际上不管他的性格还是形象都只适合当个奶妈,证据是我妈看了我们宿舍的合照之后,指着老大问,这是谁的妈妈?我们在任何场合都叫他老大,导致后来全班、进而辅导员、进而年轻教师都叫他老大。。一起住的一年里,印象中只有过一次小争吵,起因有点儿记不清了,只记得后面那直叫我想匿的展开:那是一个明媚得不像样的午后,老大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只穿着条内裤站在洗手池前洗衣服,而我正要接档进去洗澡,路过洗手池的时候大概又手欠的去扒他的内裤了吧,然后你来我往三言两语的不咋的就有点不开心了,再然后我就记得身上被溅了一点水,作为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那一刻,我脑抽了。。。我在愣了一下之后,一副占了便宜的口吻说:诶!反正我还没洗澡!然后一手迅速扭开水龙头一手掬了点水泼回去。。是的,就是这么出息。。这一下,轮老大愣住了。。也是在多年之后,我才读懂当时老大那一脸的迷茫中稍带的恐慌。。那分明是在说:这神经病特么在high什么。。但老大到底是老大,并没有过多的犹豫,立刻用双手掬了点水泼了回来。。后续就不展开了。。明媚阳光。。内裤男。。互泼水。。隐约中,那漫天的肥皂泡泡都是粉红色的呢。。那画面太美妈蛋我说不下去了。。请自行,不!请尽量避免脑补。。老二:来自一个经济更欠佳的地区,家庭条件更不佳。年幼丧父,母亲改嫁,靠以姑姑为首的亲戚接济长大。关于他,我要说的几乎都不是轻松的话题。请做好心里调整。首先,那时我刚从少不更事的高中生切换到多少可以接触到社会气息的大学生,在他身上,我见识到了许多令我耳目一新的特质,继而形成了一些在之后的人生经历中不断被验证的观念,当然你也可以管它叫陈见。比如“面对弱势群体并不那么容易也并非一定要同情”,比如“苦难真不是什么财富”,比如“贫穷不能成为挡箭牌”比如类似“可怜人必有可恨处”等等等等。没事,我既然把话放出来了,后面肯定会一一给出解释。话说刚上大学那会儿,我还是一个以擅自帮助他人为己任的使命婊(其实也就几年前才刚刚戒掉这个恶习。。)。于是在了解到老二家情况之后,我那不争气的同情心就泛滥了,觉得帮助老二是我义不容辞的使命。那时候我俩都是班里篮球队的,而老二家的经济条件是买不起篮球鞋的,永远穿着一双单薄的平底运动鞋?(不知道该怎么归类那种鞋子),平时打着玩就算了,第一次正式比赛的时候,作为一个有轻微洁癖并且十分爱惜物品的人,我莫名感觉被使命召唤了,居然主动提出借他一双自己的篮球鞋,老二也毫不客气就接受了。注意,宿舍里不只我俩打篮球,除了老大之外,其他三人也都打,也都有篮球鞋。我开了这个头之后可好了,此后,老二开始三番五次主动找我借篮球鞋,慢慢的他自己去打着玩也借,偶尔碰到我不在宿舍,他也从不给我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啥的,穿走了再说。。感觉穿我球鞋已经变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而且他永远只借同一双篮球鞋,是我最新最贵的一双,至于具体牌子和价格就不透露了。保守估计,到那学期结束为止,我自己穿的次数没有他穿的次数的四分之一?五分之一?那学期结束,寒假,大家都回老家过年了,由于经济原因,老二没回。寒假结束回校,第一次去打球,我找出那双篮球鞋的时候才发现,鞋底已经磨得气垫都露出来了,有一边的气垫甚至快磨穿了。。是的,老二在那个寒假,不知道穿了它多少次,而这期间没跟我吭任何一声,包括我回校了他也不吭声,最后居然是我自己打球要穿了才自己发现的。。而面对我,老二没有任何的谢意甚至歉意,只是一脸不在乎的说,啊?啥时候磨穿的啊?那一刻已经是我的忍耐极限了,我正色告诉他,这双鞋送给你了,以后不要再擅自穿我其他的鞋子了。是的,这话一出口,曾经哪怕一丁点对我的谢意也该全部转化成怨气了,全宿舍五个人打球,唯一主动站出来借他鞋子的人最后在他心中却比不上其他三个不作为的。如果只是为了形象,我最后的处理当然可以更漂亮一点,但我完全不后悔自己的所有行为,包括借他鞋子。下次再碰到有需要的人我还是会扛着洁癖借,只是会多个心眼儿而已。再举点别的例子。那时候的手机还处在功能机时代,除了短信和电话,玩个游戏只有贪食蛇。。妈蛋憋了半天还是暴露年龄了。而我想说明的只是,那时候完全不像现在,离了手机寸步难行。就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老二那样的家庭条件,他后来也强行买了个手机。。说到这,我又想起在他买手机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晚上睡觉前大家一般都要玩手机的,有一晚,睡我下铺的老二,在下面辗转反侧了半天,突然说,XX(我名字),你能不能不玩手机了,吵得我睡不着。。然而我并没有在公放音乐啥的,只是在发短信而已。。是的,他嫌我按键声吵到他了。。注意,是按键声,不是按键音,即功能机的物理按键被按压的声音,是无法避免的。首先,宿舍其他四个人没有任何被吵到的意思,其次,大学宿舍区你也知道,外面通宵达旦的喧哗声他没事,却能被我按键声吵到。。关于这件事,后来其他舍友有过一些分析,过于诛心,不提也罢。顺便说个跟老二来自同一个地区,家庭条件也不好的同学。别的宿舍,与我关系挺好。有一次我发现,明明可以在电脑上看的资料,他都要厚厚一叠打印出来,那时候打印还挺贵,我记得A4大小复印一毛打印五毛?我问他为啥要浪费这个钱?他说,这样看,爽啊。。是的,仅仅是为了爽。。请结合他的家庭条件来体会这件事。当然你可以归结为价值观差异,但我深信这世界上决大多数事情是有优劣之分的,随着阅历的增长,我越来越厌恶那些动辄搬出三观搬出辩证思维来和稀泥的理客中们,因为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一同见证过那么多在明显的道德危机中还要保持中立的嘴脸。在后来的日子我也见过太多,类似某米国百强企业CEO每年给朝鲜捐几千吨玉米却在生活中责怪妻子矿泉水买贵了的品格,你可能要诛心那是在作秀那是神经病,我却完全能理解那种严格自律和大方奉献之间的不矛盾。回想起“为了爽而打印材料”的贫困同学们,我慢慢意识到,越是富裕地区,富裕家庭出身的人,总体上来说,确实是要远远优秀过贫困地区,贫困家庭出身的人。(注意,我说的是总体,别跟我扯个例,而且也不是仅仅从这么个例子这么个角度推论的,其他其他角度和佐证略。)以前,我完全见不得那些以貌取人以家庭背景论断人的势利行为,后来,我更见不得那些出身不甚良好甚至贫困家庭的人的不自尊不自重不懂感恩不懂分寸,觉得TA苦TA有理,TA穷TA就可以消费弱势,仿佛全社会都欠TA。而实际上,前一种势利行为恰恰是后一种行为的大范围?长时间的累积催生出来的。每思至此,我便对曾经那些无法接受的偏见多了一分释怀。老三来自一个富裕的地区,佳境不错,跟我关系最糟糕的一个。你很难想像,来自那个地区的人会如此之不讲卫生。他可以大夏天打完球回来直接上床睡觉。他可以一双袜子里外翻着穿好几天。他可以衣服裤子攒大概一两个月洗一次。再加上其他一些品行,他被全宿舍排挤。在一次与我的正面冲突之后,我觉得没法跟他待一个宿舍了,打算跟学校申请,要么他走要么我滚,宿舍其他四个人一致站在我这边,但后来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这个事情我放弃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宿舍待不下去了,虽然保留了床位,但把电脑啥的都搬到隔壁宿舍去了。说到他为啥去隔壁宿舍,那又是一个有故事的故事。因为那个宿舍有一个跟他体型相近习性相近的同好。。老三是打完球不洗澡就能睡觉,那位同好是打完球不脱衣服就能睡觉,到后来进化到都不脱鞋就上床睡觉。。这尼玛你敢想像?老三是一个月洗一次衣服,那位同好是大学四年没!洗!过!衣!服!衣服穿到最后直接扔。。这尼玛你敢信?!这位仁兄发展到最后把所有衣物平摊在床上,找衣服得在床上翻。。再后来,为了防止一床的衣服流到地上可能也是用来挡慕名来参观他的床的同学,他把他那原来可能是浅色的蚊帐反过挂,开口冲墙,他自己每天上床得用钻的。。好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讨厌老三。老四来自一个富裕的地区,富裕家庭,跟我关系还行,有段时期甚至形影不离。跟他的事情没啥可多说的,就举一例。他有一个陋习,就是刷牙洗脸的时候,水龙头一但打开,中途是没有关闭一说的。一边慢悠悠的刷牙,水一边哗哗的冲他也能悠然自得。从小就见不得浪费资源的我,每次看到都很隔应。说了两次没用之后,我就都是直接动手替他关上。终于有一次,在我习惯性的替他关上水龙头之后,他悠悠的说了一句,你啊,以后只要生活在大城市,就永远不用担心饮用水。。。坦率的说,那一瞬间,我释怀了,醍醐灌顶的那种。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对节约资源的理解上限居然是担心自己未来没得用。。就如同有些人对出国旅游的意义的理解上限是可以买到折扣很大的名牌包一样。。更如同老罗说的,在妓女眼里,这世界上没有女人是不卖的,她们对一个女人不卖的理解上限是价格谈不拢。我承认我有点心里洁癖,但我并不认识这种洁癖,在择友方面给我带来过什么负面影响。老五来自一个经济欠佳的地区,普通家庭,排在老大之后,跟我关系第二好的。与他的事情,我也只举一例。那又是一件刷新我三观的事情。有一次上课,我跟老五坐一起,我弯腰捡笔的时候,发现老五座位下有一沓钱,五块十块一共几十的样子,我伸手就能够着,但我是一个嗯,轻微洁癖的人,我就用手捅了一下老五,老五低头一看,满脸欢喜的立刻捡了起来。此处暂停,我说明一下,那时我的想法是,他捡我捡都一样,上交是肯定,所以我能不用碰当然就不想去碰。但接下来他的行为就大出我的意料了。他捡起来之后说,虽然是你发现的,但是我先捡的,我们对半分吧。坦率的说,那时的我,懵了,脑子有点不够用的那种,甚至以为他在开玩笑。。他见我没反应,就开始数钱要分了。。我缓过来赶紧说,我不要,还是交上去吧。。这下轮他懵了,可能脑子有点不够用的那种,可能甚至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见他没反应,又把话重复了一遍。。顿时,他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一脸教科书式的嫌弃。多年后回想那时他的表情,分明夹杂着“神经病吧你”“装什么X呢你”“去NM的傻X”,更棒的是,坐在前排,大概全程听到动静的老大这时候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表情。。然后跟老五说,他不要给我咯滚,有你啥事。。那请我吃个饭嘛。。滚。。喝个饮料?。。原来,在有些人的观念里,捡到的财物,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就是自己的,并且开发出“见者有份”之类的配套理论体系。甚至,能结合“前几天我丢了50块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最近运气很差终于时来运转啦”之类的流氓逻辑来试图逻辑自洽。至于一切脱离这套体系的行为和想法都是神经病,卫道士,圣母婊。真的,是在很久以后我才慢慢想明白这些以及当时的那个场面为什么是那样的。老幺略(未完待续)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