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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齐哈尔文艺」【人间笔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散文）/刘海生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人间笔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散文）/刘海生
「齐齐哈尔文艺」【人间笔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散文）/刘海生
本文插图

我和草原有个约定
春天到来的时候 ， 我就想起我的那片草原 。
二月的风正把棉絮般的积雪一丝丝地化尽 ， 埋藏了一冬的黄色的肌肤正裸露出来 。 沉睡了一冬的枯草已经腐烂 ， 湿润的泥土翻了个身 ， 就是明媚的三月了 。
二月睡醒的草原在三月里开始迸发活力 。 站在草原的一角 ， 就能感觉到整个草原在慢慢地喘息 。 慢慢地 ， 在升腾的气晕里 ， 草原的呼吸越来越大 ， 整个草原像少妇孕育着生命的肚皮在动 ， 在起伏 ， 在膨胀 。 袅袅迷蒙的地气在阳光下形成了雨雾 ， 覆盖在草原上 。 五颜十色的远处的山脉和丘陵 ， 海市蜃楼般幻化成积满乳汁的喷薄的乳房 。 轻风不动 ， 鼾声不起 ， 云影沉落 。 巨大的宁静笼罩在天地之间 ， 撞击和爆炸在草根里发生着 。 站在草原一角的我能感觉到大地就要裂开的那一瞬间的涌动 ， 天崩地陷的力量集聚在刚化过一寸的地皮上 。 最早迸出的一地黄花 ， 早在积雪还没化去的时候就完成了生长的积累 ， 一旦最后一粒冰滴成水 ， 花朵就早早地爆开了——好看的迎春花 。
【「齐齐哈尔文艺」【人间笔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散文）/刘海生】这时候我在草原上 ， 就像一匹迷路的马 ， 定定地站在那里 。 四肢固定在草地上 ， 像四根擎天柱 。 我把我的手抓进草地深处 ， 草根的下面是冰 ， 是没有走远的冬天 。 织成棉絮般的草根在毛茸茸的陈旧的老根的外套里面开始了生长的旅程 。 在我看来那只是一粒小米大的嫩绿 ， 还不是一棵草 。 我用我的手指感觉着翻滚在一星绿色里面的呐喊 。 我的四肢簌簌地战栗着 ， 天空的温热的阳光在脊背上流淌 。 四周是天空降落的蓝色的牛仔 ， 好像浓烟般的蓝 。 我感到草原在摇动 ， 在漂浮 ， 如码头的趸船要脱离海岸 ， 如连接的冰排在开裂 。 我不知道我会飘向何方 。
草原在旋转 ， 旋转 。 绿色在旋转里面拱动着坚硬的泥土 。 雨一样的草原的气息在哗哗地下着 ， 下着 ， 如婴儿的襁褓包裹着草原 。 草原在诞生的睡梦里摇着 ， 慢慢地摇着 。
沉浸在这一切的时候 ， 我看到一个瓢虫突然在我打开的电灯的周围飞动着 。 我的屋外还是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 ， 虫子怎么就飞起来了 ， 飞到我的面前来了呢？对呀 ， 是我家乡的虫子飞动的时刻啊！家乡 ， 那片草原 ， 空濛而又坚实的 ， 和天贴在一起的草原 ， 我灵魂的居住地 。 我思念着 。 一个美丽的女人在她的手机里面不停地播放着一首草原的歌曲 ， 那首《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旋律正高高地在草原的上空飞翔 。 我好像也生出了翅膀 ， 飞在草原的上空 。 我是云雀 ， 一只要歌唱的云雀啊！我飞在草原的上空 。
草原像个蒸笼般在太阳的烧烤下冒着热气 。 我在蒸汽的上升里漂浮 ， 如大海里的一叶舟 。 我的羽毛拨动着水一样的气 ， 我看到了苏醒的大地正在移动着泥土 ， 小虫在泥卵里探出头来 。 我拍打着不倦的翅膀 ， 我在叫 ， 长久地叫着 。 我呼喊着我的伴侣 ， 我追寻着新的生命 。 在这生机勃发的时候 ， 生命正在出发 。 草原的温床上已经不是休眠的居所 ， 而成为了生命的跳板 。
我知道我要繁衍的地方在草原 ， 在草原的那个窝里 。 那一处开始冒芽的地方就是我选择的筑巢的地方 。 那是我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 ， 是我和草原的约定 。 我知道草原在我的鸣叫里苏醒了 ， 我是飞翔着的报春花 。
云雀在春的草原上叫着 ， 她和走动的马一起在草原的怀抱里生存 。 那匹老马已经听懂了草原絮语 ， 而那精力旺盛的云雀还在为生育的事情忙碌着 。
“我和草原有个约定……”是云雀在唱 ， 还是我的心在唱呢？那片美妙的草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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