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四』东北黑道图鉴:黑老大最后是怎么死的( 三 )


『韩四』东北黑道图鉴:黑老大最后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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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的县城中心广场 | 作者图
客运站的这块大肥肉“香飘百里” , 其他道上混的同行自然都垂涎三尺 。
原来只跑乡下运输的三毛子终于横下一条心 , 也买了十几辆大客车开到客运站 , 和韩四的车队唱起了对台戏 。
风声马上刮到韩四耳朵里 。 当天下午 , 十来个染黄毛的小年轻手里拿着短钢筋、铁管、木棒把三毛子所有的客车玻璃窗砸个稀烂 。 三毛子气得要死 , 一不做二不休 , 也码了十几号人趁夜砸了韩四停在站里的车 。
两伙帮派开始黑吃黑 , 小规模的打斗持续了好几个礼拜 , 搞得谁也赚不了钱 , 县里人们的出行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
这样拉锯不是长久之计 , 韩四和三毛子两伙势力终于纠结各自麾下共计200多人“战力” , 手执锛刀斧棒 , 在县城大坝上火拼了一场 , 混战过后 , 虽然没人死亡 , 但重伤抢救的、被砍飞了手指的也不在少数 。
这场混战的结果是三毛子被韩四打断了腿 , 住进了县医院 , 他所有的客车被韩四强行买下 , 不仅退出跑省城客运的买卖 , 还被迫交出跑乡村的生意 。 三毛子以完败告终 。
黑道大哥手下马仔的小打小闹 , 县公安局是不管的 , 闹腾得厉害了会抓三五个人拘留 , 但造成严重人身伤害的 , 就会有人蹲班房 。
韩四根本不怕 , 他有的是钱 , 先掏出一笔来赔偿受害者 , 只要没死人 , 受害者家属慑于韩四的势力 , 不敢不和解 。 再拿一笔给“投案自首”的马仔或小头目养家 , 那些小混混本来就是“里面”的常客 , 平时没什么本事赚钱 , 遭个一两年罪赚上一大笔钱 , 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

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 , 改革开放在北方小城初见成效 。 扔了国企每月三四百元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转而去做生意的人都赚了大钱 。
一面是企业改制的风吹 , 一面是下海挣钱的诱惑 , 撩得思想相对保守的父母也心猿意马 。 父亲当时在亚麻厂当车间主任 , 手底下管着300多号人 , 同时还是业务技术骨干 , 混得相当体面 , 舍不得放弃岗位停薪留职 。
但赚钱供儿子上大学的奉献本能难挡 , 父母俩人商量一下 , 走了个折中的路子 , 决定利用业余时间烤羊肉串赚点外快 。
当时全县还没有一家烧烤店 , 卖烧烤的都是在“道牙子”里支一个铁槽子 , 少数别出心裁的人会做一个巨大的木头推车 , 装上铁皮棚 , 在里面摆上几张桌子 , 就算是豪华配置 。
父亲在单位焊了一个铁槽子 , 铺上木炭 , 小摊就支在自家楼前的人行道上 。
“哟 , 哪里发财啊?”韩四在楼前楼后出入 , 看见父母忙活着搬箱子 , 笑呵呵地问 。 “小本生意 , 还不知是赔是赚呢 。 ”母亲当然知道韩四收保护费的事情 , 话里有话地委婉应道 。
我放学也不时过来待一会儿 , 美其名曰帮忙 , 实际是长了一个馋心眼 , 想混点肉串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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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尽是土路 , 现在只有方砖还保留着 | 作者图
父亲先用火柴点着一卷报纸 , 再用报纸引燃木炭 , 拿个塑料垫板“呱啦呱啦”扇一会儿 , 火苗就欢快地跳跃起来 。
箱子里只有羊肉串和牛肉串 , 都是2毛一串 。 食客们掏出两三块钱就能吃上十几串 , 这样的人大多站着吃 , 而消费10元以上的客人才有资格坐在小板凳上 , 再从不远处的小卖部搞几瓶啤酒 , 享受一番饕餮的快感 。
我不止一次碰到韩四专门去我家的摊上吃串 。 他迈着慢悠悠的四方步子 , 一过来就大大咧咧地自个儿掀开箱子掏出一大把肉串 , 放在铁槽子的最末端排队 。 再挑个位置坐下 , 习惯性地把衣襟往上卷起来 。
一会儿工夫父亲就将一大把还冒着油泡的肉串递到韩四手里 。 他左手攥住 , 右手分出两串来 , 并在一起撸进嘴里 。 再一口气灌下半瓶冰啤酒 , 满意地返出一个嗝来 。
那些年的县城人行道上 , 都铺着廉价的灰色“田”字形步道板 , 下面是沙子 。 韩四撸完串就将铁签字投掷在步道板的缝隙里 , 精准无比 , 不一会就插了一百多根 , 像是身前趴着一只奄奄一息将死的刺猬 。
“多少钱?”韩四对瓶吹掉 , 拍着肚皮问 。
“都是邻居 , 算我请客 。 ”父亲说 。
“当我什么人了?到底多少钱!”
"30 。 "父亲说 。
韩四从钱包里扯出一张蓝黑色的百元大钞往泡沫箱子上一拍 , 也不找零 , 转身就走 。

起初邻居们都以为韩四这样的人住进来 , 小区便会永无宁日 , 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
白天我的父母上班 , 烧烤摊是不出的 , 夏日里 , 那个位置是几根竹杆子和四块白布 (三面加个顶)围起来的简易棚子 。 一个外号“胖媳妇”的中年妇女在里面卖冰糕 。
我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时 , 看见过韩四领着他的老婆 , 还有名唤“圆圆”的女儿坐在里面吃冰糕 。 她们娘俩都穿着一身色彩明艳的“布拉吉” , 像一大一小两只花蝴蝶 。
“胖媳妇”咔吱咔吱地捏动黄铜弹簧勺子 , 从捂着棉被的圆筒里打出半球形的冰糕来 。 年轻女人从白瓷碟里挖了一勺儿后 , 端庄优雅地送到唇间 。 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则吃得沾满胖胖的脸蛋 , 还不时用手指刮下来放进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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