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父亲的传奇人生:唱过戏打过仗,做过生意种过地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父亲的传奇人生:唱过戏打过仗 , 做过生意种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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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传奇人生
文/平儿(湖南)
我的父亲1904年生于湘南农村的一个种田人家 , 1999年以95岁高龄去世 。 他经历了旧社会的苦难、革命年代的动荡 , 也见证了新中国的建立和发展 。 生于和平年代的我们 , 很难想象他们那一辈人是如何经受住岁月的种种淬火考验 , 顽强生存下来的 。 但在我印象中 , 他始终是位乐观豁达、善良正直的父亲 。
我出生时 , 父亲已经五十岁 。 所以他前半生的传奇故事 , 我只是断断续续从母亲那听说 。 我的父亲兄弟三人 , 他排行老二 , 个子最小 , 却是最机灵的一个 。 我外公当时是村寨的寨主 , 会武功药功 , 看中了我父亲面相和善天资聪慧 , 招他做了满女婿 , 教他武功和舞狮舞龙灯的本领 。 他平时出远门做布匹和盐的生意 , 回家业余时间参加当地戏班子的演出 , 也因此有了唱戏的终生爱好 。 他没受过正规教育 , 不识字是他的遗憾 , 但是唱戏开启了他的教育启蒙 , 让他了解到很多历史典故 , 也感悟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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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 , 父母来我家 , 三代人合影 。 )
在大革命时期 , 我大伯跟随朱德部队参加湘南起义的革命 , 后来被捕牺牲了;小叔失散 , 一直下落不明 。 我父亲当时在村里农协会工作 , 也参加了朱德部队 , 扛过抢打过仗 , 因此解放后还被评定为流散红军 。 我记得他讲过自己从国民党手中脱险的故事 。 在江西打仗失散后 , 他在千里跋涉的回家途中被国民党抓了做挑夫 。 他扛着担子一路寻找脱逃的机会 , 终于在走到一个山头时 , 看到山下有个水塘 , 就假装摔倒 , 机智地把担子往国民党士兵身上一推 , 自己就地滚下山坡跳进水塘 , 躲在水塘边的茅草堆里用竹竿排气 。 士兵朝水塘打了几发子弹便离开了 , 父亲就这样逃过了生死一劫 。
我大伯的名字至今仍列在县烈士陵园 , 解放后我家门口也挂上了“烈属光荣”的木牌 。 每次抬头望见那块木牌上的几个红字 , 我们总觉得内心是火热的 。 后来我大姐嫁给了47军一位连长 , 大姐夫还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争 , 我父亲对他赞赏不已 。
我父亲的思想很开明 。 我母亲连生了五个女儿 , 我是满女 。 因为没有儿子 , 我母亲还暗自落泪了好多回 。 可父亲从无半句怨言 , 反而时常安慰她 , 对我母亲始终相敬如宾 , 对五个女儿也是疼爱有加 。 家境贫困 , 他靠着种地和做生意挣点小钱 , 却坚持送我们上学受教育 。 五个女儿分别当工人、农民、老师、会计、护士 , 在各自岗位上都很优秀 , 他觉得很自豪 。 村里有些小伙主动想做他的干儿子 , 他都婉言谢绝 , 并回复说:“我有五个女儿 , 也就有五个女婿当我的儿子 , 我知足啦!”我家五姐妹 , 有两位嫁给了解放军 , 的确算得上是光荣军属家庭啦!
父亲在老家古城村很有威望 , 大小事情 , 邻里矛盾 , 夫妻吵架都要叫他去调解 。 只要他去了 , 问题总能解决 。 谁家小孩调皮捣蛋 , 只要说叫忠寀(cǎi)爷爷来 , 他们立马安静 。 记得我小时候 , 有次父亲带我去赶集 , 看到有两个人争吵不休 , 快要动手打人了 。 父亲问明事由 , 是少找一个买菜的一块二毛钱 , 父亲就从口袋拿出一块二毛钱给了那个人 , 把这场纠纷平息了 。 在六十年代 , 一块二毛钱能买两斤猪肉 , 父亲却为了帮助陌生人而慷慨解囊 , 这对年幼的我有着深远的影响 。
父亲一辈子待人热心大方 , 喜欢热闹 。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在外地工作 , 记得有一次他来探亲 , 然后我陪他坐火车回家 。 车上有个小偷 , 被人围着痛打 。 父亲过意不去上前劝说了几句 , 大家就不打了 , 要小偷承认错误 , 下不为例 。 这是我亲眼所见 , 所以印象极为深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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