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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书局聚珍文化]编辑说 · 宋丽军 |《三国史话》——历史通俗读物的典范之作


《三国史话》是吕思勉先生于1940年代撰写的一部历史通俗读物 ， 其写法和特色 ， 对我们今天写作历史通俗读物和普及历史知识均有启发意义 。

[中华书局聚珍文化]编辑说 · 宋丽军 |《三国史话》——历史通俗读物的典范之作
本文插图

问：说起三国 ， 我最关心的就是曹操到底是奸角还是英雄 。 吕先生在《三国史话》里怎么讲？
答：《三国史话》第十三篇《替魏武帝辩诬》就是为魏武帝曹操“平反” 。 吕先生称曹操为“绝代的英雄” ， 力证他不仅没有篡汉意图 ， 而且心地光明 ， 讲话坦白 。
问：哦 ， 这可跟我印象里的曹操很不一样 。 《三国演义》和《三国志》的不少细节都表明 ， 曹操那是铁了心要篡汉呀 。
答：在吕先生看来 ， 演义、说书属于文学 ， 文学“充满了离奇变幻的情节 ， 使人听了拍案惊奇” ， 跟历史的旨趣大不相同 。 《三国史话》第五篇《文学和历史》就讲了这个问题 。 文学里讲的 ， 当不得真 。
问：那《三国志》呢？这可是正史 ， 里面也有不少对曹操不利的证据 。 比如《三国志》注引《曹瞒传》 ， 说曹操的兵打进宫里 ， 捉了伏皇后 。 伏皇后央求献帝救自己 ， 献帝叹自身难保 ， 还跟郗虑诉苦说 ， 天下哪有这样的事！这还不算 ， 皇后的父亲伏完和宗族都死了好几百人 。 这还不算篡位吗？
答：吕先生是这样讲的 ， 献帝和伏皇后、郗虑对话这段 ， “一望而知其是附会之谈” ， 而人们之所以会相信它 ， 是因为“做《后汉书》的人 ， 却把它采入《伏皇后本纪》里 。 于是后来的人 ， 以为它见在正史上 ， 一定是可靠的 ， 编纂历史的人 ， 也都采取它 ， 就成为众所共信的事了” 。 果真尽信书不如无书 ， 史料记载未必全可信 ， 需要小心甄别 。 吕先生写史就批驳了不少站不住脚的史料 ， 伏完那条证据也不可信 ， 他死于建安十四年 ， 离伏皇后被杀（建安十九年）已有五年了 。 吕先生还列举了几条《三国志》的记载 ， 都是说曹操想篡汉的 ， 但也经不起推敲 。

[中华书局聚珍文化]编辑说 · 宋丽军 |《三国史话》——历史通俗读物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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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画像
问：那曹操就算不想篡汉 ， 也够不上光明坦白吧 。
答：吕先生在《三国史话》和《秦汉史》反复提及曹操在建安十五年十二月己亥发布的令 ， 以证明其为人 。 这篇《己亥令》类似自述 ， 其中说“他怕兵多意盛 ， 不敢多招兵” ， 而且他“老老实实说：我现在不能离开兵权 ， 怕因此而受祸 ， 不得不为子孙之计 。 又老老实实承认：想让三个儿子受封 ， 以为外援 。 ”吕先生认为：“这是历来的英雄 ， 从没有如此坦白的 。 天下唯心地光明的人 ， 说话能够坦白 。 遮遮掩掩 ， 修饰得自己一无弊病的人 ， 他的话就不可尽信了 。 ”
而且 ， 魏武帝曹操毕竟是一个政治首领 ， “一个政治上的首领 ， 往往是敌方危害的对象 。 魏武帝说：‘我失败了 ， 国家也要有危险 。 ’这句话 ， 是不能不承认其有真实性的 。 ”吕先生说 ， 政治不是最好的事情 ， 政治家所对付的 ， 全是些贪婪、强横、狡诈的人 ， 毫无手段是不行的 。 在其位 ， 谋其政 ， 曹操处在这个位置 ， 需要的政治魄力和手腕 ， 与昔年山居读书的时候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坦荡 。
问：看来读懂三国也不容易啊 ， 先要摆脱演义小说留下的深刻印象 ， 还要仔细甄别史料的真伪 ， 更得有一番对社会人生的洞见和阅历 。
答：这也是我读吕先生这本《三国史话》的感慨 。 这本书别看不到200页 ， 语言通俗 ， 引文也不多 ， 不多久就能读完 ， 但其中的点睛之笔实在需要仔细体会 。
问：比如呢？
答：比如吕先生说：“行政官宜用资格较深的人 ， 监察官宜用资格较浅的人 。 因为行政有时候要有相当的手腕 ， 而且也要有相当的技术 ， 这是要有经验然后能够有的 ， 所以要用资格深的人 。 至于监察官 ， 则重在破除情面 。 要锋锐 ， 不要稳重 。 要有些初出茅庐的呆气 ， 不要阅历深而世故熟 。 要他抱有高远的理想 ， 看得世事不入眼 ， 不要他看管了一位无足为怪 。 要他到处没有认得的人 ， 可以一意孤行 ， 不要交际多了 ， 处处觉得为难 。 把现在的事来说 ， 学校里初毕业的人 ， 文官考试刚录取的人 ， 宜于做监察官 。 在官场上办过若干年事情的人 ， 宜于做行政官 。 ”这段论述 ， 让我体会到阅历和常识对理解社会、历史的重要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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