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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养生”式修缮( 二 )


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宋新潮接受采访时曾经表示 ， 制定《总体规划》 ， 是为长城保护提出要求 ， 坚持价值优先 ， 既有长城的总体价值概念 ， 也有每一段、每一个点的具体价值及其载体 。 他说：“很多人希望出一个长城修复的标准 ， 但保护长城各地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修复 。 ”
从对着“标杆”修 ， 到追求“君子和而不同” ， 长城修缮的个性化被提到了新高度 。 程永茂被誉为最可爱的长城匠人 ， 年过花甲 ， 十年如一日的奔走在长城修缮工地 ， 健步如飞 。 他说：“长城修缮 ， 有一点‘同’是必须坚持的 ， 就是先排险 。 ”
如他所言 ， 由于风吹雨淋 ， 加之人为因素 ， 万里长城的保护现状仍不容乐观 。 最近十余年 ， 北京的文物工作者年年都在修长城 ， 与时间赛跑 ， 不敢有一丝松劲儿 。 不过 ， 长城修缮的“立项名称”已经不再是单一的修缮工程 ， 而是被细分为更多“个性化”的名词 。 以2020年为例 ， 有抢险项目 ， 相当于“救命工程” 。 目前 ， 怀柔区雁栖镇80号敌台、密云区石城镇543号敌台、延庆八达岭镇66号敌台等被列入抢险名单；还有一批修缮项目属于“延年益寿” ， 祛病同时要适度修 ， 保持原味儿 。 比如怀柔箭扣长城三期修缮工程年内将完成主体修缮 ， 延庆区长城67号至69号敌台及两侧墙体今年完成修缮 。
另外一些项目是长城修缮的“延伸” 。 比如怀柔区和延庆区今年都计划启动长城沿线革命文物保护整治项目 。 其中 ， 延庆区计划完成京张铁路康庄站文物保护及环境整治工程 ， 并完成大庄科平北抗日根据地等40余处红色遗迹的环境整治、建立标识展示系统 。 八达岭长城今年计划开展游客疏解配套工程——青龙桥火车站旅游项目 ， 利用文物资源建设红色教育基地、铁路文化展示基地和生态文化体验基地 。 目前计划在水关长城与青龙桥火车站间 ， 利用现有涵洞 ， 增加游览步道 ， 打通青龙桥与水关长城间的交通瓶颈 。
取舍得失
个性化的修缮项目 ， 也会遇到一些共性问题 。 比如长城上的一棵树 ， 直接拔掉 ， 还是保留原状？
对于普通人而言 ， 春夏两季 ， 茫茫长城在绿树掩映间时隐时现；秋冬时节 ， 寒风落日 ， 老树枯枝 ， 残垣断壁 。 不同季节的树 ， 是长城风貌的一部分 ， 甚至是一段墙的性格 。
文物、建筑、历史领域的学者意见也不统一 。 有人说：“树根扎在长城本体里 ， 会影响墙体稳定 ， 是隐患 ， 应该拔掉 。 ”有人说：“长城不仅是空间上的实物 ， 还包含了时间的痕迹 。 树已经是遗迹的一部分 ， 该留下 。 ”
众口难调 ， 北京段长城在修缮过程中一直在寻找最佳平衡点 。
早年 ， 长城本体上的树几乎都被请走 ， 以维持墙体的稳定；去年 ， 怀柔区箭扣长城二期修缮工程 ， 一部分树被留存下来 ， 依旧成为长城上的独特景色 。
这些留下的树 ， 并非随意选的 ， 每一棵都是一路“闯关”才得以保留的 。 在153号敌楼附近 ， 一棵成人手腕粗细的树在长城本体上舒展枝丫 。 “它的树根不深 ， 和砖石已经紧紧抱在一起了 。 如果贸然连根拔起 ， 反而会扰动墙体 。 ”探访时 ， 程永茂现场“说法” ， “植物根系生长 ， 会扎入砖缝里 ， 造成墙体松动 。 还有些根系会阻挡墙内雨水排出 ， 墙内存的水造成冻融 ， 足可以将墙体撑裂 。 所以去和留 ， 要看树种和地理位置 。 不影响结构本体的 ， 才考虑保留 。 ”
为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顾及大众审美 ， 赵鹏和团队对二期修缮工程涉及墙体上的每一棵乔木、灌木都进行了细致“问诊” ， 威胁到墙体安全的必须挪走 ， 一定时间内不会对墙体造成损害的树木才会考虑被留下 。 赵鹏说 ， 就像医生看病一样 ， 会定期对这些树“随诊” ， 一旦发现对墙体结构有威胁 ， 就进一步制定解决方案 。
今年正在进行的箭扣长城东段修缮 ， 这种模式将依然延续下去 。 赵鹏坦诚地说 ， 关于树的去留问题 ， 其实是专业和大众审美的一种碰撞 。 诚然 ， 有人钟爱山花灿烂中的长城 ， 有人喜欢冬季萧瑟的断壁 。 但修长城不能单纯考虑“美” ， 还要考虑如何让长城祛病延年 ， 让历史更好更长远地留存 ， 保护好文化的脉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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