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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溆浦」父亲走了，这一走就是十七年( 四 )


回到家的父亲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 与来看望他的乡友们谈笑着 ， 只是声音轻了许多 ， 比不上以前高声而爽朗 。 一九九九年农历八月初四日子夜 ， 辛苦一世的父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 犹如一盏发着黄光的油灯 ， 灯光摇曳 ， 一阵清风 ， 熄灭了 。 姐那时摸了父亲的脚板 ， 凉了 ， 大哭一声：“爹！”
父亲走了！父亲是舍不得走的 ， 因为他还有许许多多留恋的东西 。 但他还是走了 。 那年 ， 父亲五十五岁 。
「溆浦」父亲走了，这一走就是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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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为了家 ， 父亲甘愿委屈了自己
父亲生前非常节俭 ， 舍不得花钱 ， 所得工资全额交给母亲 ， 让母亲安排全家的生活 。
记得刚上大学那年 ， 我在父亲生日那天给父亲邮寄了一张生日卡片 ， 带音乐的那种 。 放假回家后 ， 父亲就问我花了多少钱？我说三元钱 ， 父亲心疼说 ， 那得抵好几斤米哩 。
参加工作后 ， 我不时地买几包好点的烟给父亲抽 ， 他却到村里的商店换低廉的烟 。 那时的长沙香烟三块五一包 ， 能换三包云湖烟 ， 云湖烟一块钱一包 。 用父亲的话说 ， 换差点的烟不但能多抽几包 ， 还更冲瘾些 。
当然 ， 好点的酒父亲还是照喝 ， 因为酒的价格他不知道 ， 他还可以与朋友们分享呢 。 是的 ， 为了家 ， 为了我们 ， 父亲甘愿委屈了自己 。
父亲有时也做棺材卖 ， 主要是方便村民们急需之用 。 父亲病重回家 ， 哥在家里将最好的一口白皮棺材已打上了底漆 。 哥没想到父亲会回来那么快 ， 仓促之间 ， 来不及收拾 。
父亲看到笑了:“用不着藏着掖着 ， 我的病我清楚 。 不过 ， 卖货我不要 。 不要急 ， 我还有几天 ， 我能等 。 ”
这应该是父亲一生里唯一一次高要求——如果说这能算高要求的话 。 哥含着泪找上最好的材料为父亲做了一口上好的棺材 。 父亲还专门看看料面是否光滑 ， 底漆是否均匀 ， 齐层板是否扎实 。 之后父亲似乎很满意地点点头 。
那一幕 ， 犹在眼前 ，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 。
「溆浦」父亲走了，这一走就是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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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他应该没有遗憾 ， 因为他给我们留下了太多
父亲走了 ， 他应该没有遗憾 ， 因为他给我们留下了太多 。 父亲教我们懂得做人基本道理 ， 特别强调要有自尊 ， 为人要实诚 ， 不要随便向别人借钱 。 是的 ， 在最困难的时候我向学校借了两千块钱 ， 那是急用 ， 为父亲治病 。 除此之外 ， 我不敢向任何人借过钱 。
然而父亲的一生无疑是辛酸而悲催的 ， 他付出太多 ， 却没有感受到生活的甜美 。 父亲静静地走了 ， 留下的是我们对他无尽的思念 。
作为父亲的儿女们 ， 我们有太多的愧疚 。
如果父亲还在 ， 我想我能陪着父亲拉拉家常 ， 谈我的工作与生活；如果父亲还在 ， 我想我会陪父亲抽抽烟、喝喝酒 ， 也抽抽父亲卷的喇叭口老旱烟 ， 呛得眼泪直流 ， 陪父亲呵呵笑着；如果父亲还在 ， 我会开着车 ， 带上双亲及妻、女不时地外出自驾游 ， 教父亲如何自拍 ， 如何发朋友圈 。 如果......
但是 ， 没有如果 。 也许 ， 这就是人生 。
父亲走了 。 这一走就是十七年 。
坟茔上的草青了又黄 ， 黄了又青 。
父亲 ， 你在天堂还好吗？
父亲 。
201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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