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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林』季羡林留德日记 | 国事凶多吉少，有谁能不悲观呢？（第227期）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季羡林留德日记 | 国事凶多吉少 ， 有谁能不悲观呢？（第227期）
一九三四到一九四六
【『季羡林』季羡林留德日记 | 国事凶多吉少，有谁能不悲观呢？（第227期）】一条走了十二年的风雨天涯路
从国文教员到留德学生
从海外游子到归国教授
于季羡林而言恍如大梦一觉
而满纸“荒唐”“辛酸”之言
又更与何人说呢
。
。
1937年9月14日
七点起床 ， 窗外黑得很 。
吃过早点 ， 念Kielhorn 。 九月份的钱还没有领出来 ， 今天是礼拜二 ， 应该去领一领 。 于是立刻穿好衣服 ， 走到Aula 。 但是Dr. H?lscher却出去旅行去了 ， 左思右想 ， 没有办法 ， 只好下月再去领 。
出Aula一直走到Schiller-Wiese（席勒草坪） 。 落着濛濛的雨 ， 坐在一棵大菩提树下面 ， 雨一滴也滴不到身上来 ， 念阿剌伯文 。
十一点卢去 ， 十二点龙去 。 雨停了 ， 我们就走上山 ， 绕了一个弯 ， 一点下山 ， 到龙家 。 吃过面包 ， 天色愈阴沉了 ， 仿佛有一块铅压在心头似的 ， 令人怎样也不痛快 。
玩了半天扑克 ， 又到游泳池那边那块大草地上去散步 。 刚才还出太阳 ， 但一块黑云一过 ， 立刻一阵大雨 ， 这样一块大草地 ， 连一棵树都没有 ， 只好光头挨淋 ， 幸而时间不长 ， 然而已经淋成水淋鸡了 。
六点回家 ， 吃过晚饭 ， 看报 ， 又念Kielhorn ， 念德文 。
9月15日
早晨天晴得非常好 ， 万里蓝天 ， 太阳光洒遍了大地 ， 惟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有风 。
起来 ， 吃过早点 ， 念Kielhorn 。 每次念Kielhorn ， 就等于受一次苦刑 ， 稀奇古怪的规则硬塞进脑子里去 ， 塞来塞去 ， 脑子昏起来 ， 仿佛变成一个气球 ， 而且渐渐膨胀起来 ， 结果什么东西也记不住 。
十一点到Schiller-Wiese去 ， 卢已在 。 我们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 不久石去 ， 又不久龙去 。国内的局面转坏 ， 每个人都没有什么兴致 。 一点分手 ， 我们三个走上山 ， 坐在太阳里 ， 吃起茶叶蛋来 。
天忽然阴起来 ， 有点冷 ， 只好下山 ， 到我家坐了一会 ， 他们走 ， 我乃大睡 。
四点起来 ， 天阴得更黑了 ， 今天同Prof. Haloun（哈隆教授）约好到Seminar（研究所）去会Prof. Duyvendak 。 我五点到Seminar去 ， 见到Prof. Haloun同Prof. Duyvendak 。 Duyvendak是荷兰人 ， Leiden大学教授 ， 翻译过《商君书》 ， 个儿很高 ， 很和气 。 谈到五点半 ， 我就回家 。
Fr?ulein von Denffer来 ， 稍谈就走 ， 窗外天色更阴沉了 。
吃过晚饭 ， 看报 。
『季羡林』季羡林留德日记 | 国事凶多吉少，有谁能不悲观呢？（第227期）
本文插图

9月16日
夜里又没有睡好 ， 七点起来 ， 天阴得一塌糊涂 ， 风仍然没停 。
吃过早点 ， 念Kielhorn ， 又念阿剌伯文 。
十一点到Schiller-Wiese去 ， 遇到卢 ， 我们就在一棵菩提树下面坐下来 ， 草地上弥漫着云气 ， 天空里云彩也像堆雪扯絮一般地奔飞着 。
一点进城 ， 买了点香肠面包 ， 买了份报 ， 一直走到卢家 ， 大吃一通 。良乡我军又败 ， 一直退到涿州 ， 日本人说是日俄战后的第一大战 ， 平绥线也极不利 ， 看来国事真是凶多吉少 ， 前望茫茫 ， 没有办法 。 我现在对生命都觉得没有意味了 ， 我还不如到前线上同倭奴拼了这条命 。
二点 ， 去找石 ， 他也是同我们一样的悲观 ， 在这种局面下 ， 有谁能不悲观呢？闲扯到五点 ， 又一同出来到车站走了走 ， 绕着城墙一直走到鹅池 ， 站住看了半天鹅 ， 才回家 。
吃过晚饭 ， 看德文报上连登的小说 ， 又念Kielhorn 。
9月17日
夜里作了一夜怪梦 ， 梦到国内的战争 ， 梦到一切平常绝想不到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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