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辜负了她们吗?

文学辜负了她们吗?来源:生活书店文学辜负了她们吗?
▲ 中国台湾作家 林奕含(1991——2017.4.27)“对女性尊严领域的认知只局限在情爱和肉体 , 才是对女性权利的抹黑 , 以及对全体女性最大的精神强暴 。 ”知乎用户@陈惊蛰 在回答“如何看待台湾26岁女作家林奕含自杀事件?”的问题时如是回答 , 引起了很多读者的认同 。林奕含在自杀前接受媒体采访《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时候也提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 , 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 ”“这个故事折磨、摧毁了我的一生 , 我觉得我的书写是非常堕落的书写 。 ”那么 , 是文学辜负了她们吗?文学辜负了她们吗?文丨邵迎建缘起2017年4月 , 二十六岁的台湾女作家林奕含在结束自己生命的八天前 , 用视频为读者留下了最后一段话:我的整个小说 , 从李国华这个角色 , 到我的书写行为本身 , 它都是非常非常巨大的诡辩 , 都是对艺术所谓真善美的质疑 。 我想用一句话来结束 。 怡婷她在回顾整个大楼故事的时候 , 她有一句心里话 , 她说:她恍然觉得不是学文学的人 , 而是文学辜负了她们 。林奕含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作家 , 高中时能“把张爱玲的全集一字不漏地从头背到尾” , 后来就读中文系 , 并出版了以自己的体验为原型的第一本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 两个月已印五次 , 成功地迈出了“从书呆子变成读书人 , 再从读书人变成知识分子”梦想的第一步 。然而 , 就在此时 , 她自杀身亡 。林奕含去世后 , 惋惜、激愤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 “是谁杀死了她?”两岸三地掀起了激烈的讨论 , 从性侵层面到法律层面 , 再到哲学层面 , 而“文学辜负了她们”这句话更让热爱文学、以文学为业的人格外惊心 。作为一个张爱玲研究者 , 初读《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台湾游击文化 2017年2月版 , 以下简称《乐园》)就被击中 , 然后 , 中毒一般 , 在网络与视频中寻找有关林奕含的一切 , 直到今天 。在此 , 笔者将以林奕含最后的质疑为问题意识 , 细读《乐园》 , 思考我们的文学传统 。一、乐园小说分为“乐园”“失乐园”“复乐园”三章 。 下面循原作顺序讨论 。“乐园”章以少女刘怡婷的回忆开始 , 她与同龄朋友房思琪一起参加楼里大人们的聚会 。 叙述者站在怡婷的鞋里(林式语言) , 交代了她们的生活圈子与活动 。 两家同住在“高雄豪厦” 的七楼 , 门对门 。 两人爱看同样的书 , 心心相印 。 唯一的不同是 , 思琪“好看” 。 她们参加过大楼太太们出资为台风灾民举办的元宵节汤圆会 , “学做慈善” 。 钱家哥哥结婚了 , 新娘伊纹姐姐曾“念比较文学博士 , 学业被婚姻打断” 。 伊纹长得像思琪 , “都有一张犊羊的脸” 。 她常常念书给怡婷和思琪听 , 希望年轻的女孩“在她被折腰、进而折断的地方衔接上去” 。在小女孩儿们眼里 , 楼里排名第一、得分最高的是“深目蛾眉 , 状如愁胡 , 既文既博 , 亦玄亦史”的五十来岁的李老师(李国华) 。怡婷和思琪为升学而去了台北 , 住在一起 。 而李老师一个礼拜有半个礼拜在台北教书 。 一天 , 怡婷接到电话 , 让她到山里去领房思琪 , 思琪疯了 。 为什么?刘怡婷打开了她的日记 , 读到:我必须写下来……否则我会发疯的 。 我下楼拿作文给李老师改 。 他掏出来 , 我被逼到涂在墙上 。 老师说了九个字:“不行的话 , 嘴巴可以吧 。 ”我说了五个字:“不行 , 我不会 。 ”他就塞进来 。 那感觉像溺水 。 可以说话之后 , 我对老师说:“对不起 。 ”有一种功课做不好的感觉 。字体“像一个胖小孩的笑脸” , 那年思琪十三岁 。二、失乐园文学少女与语文老师第二章“失乐园”重述了思琪与李老师的故事 。 叙述者不断转换视角 , 分别站在当事者的鞋里 , 时不时还会忍不住跳出来点评 。那年 , 李老师刚搬进豪厦 , 挨门拜访过邻居 。 到思琪家时 , 她不在 。 李老师看过房家客厅的书架 , 房思琪的妈妈说书都是十二岁的女儿的 。 李老师禁不住称赞“那可是大学生的书架啊” 。他第一次在电梯里看见思琪 , “镜子里她的脸颊是明黄色 , 像他搜集的龙袍 , 只有帝王可以用的颜色” 。李国华是补习班的老师 , 专门辅导准备升学的高中生 。 面对十六七岁的小女生 , 经验丰富 。 这次他对“比处女还要处的”思琪制定好了周密的“教育”目标与方法 。 他懂她—“她的书架就是她的记录簿” 。 叙述者站在李国华的鞋里 , 道出他的欲望:奶与蜜的国度 , 奶是她的胸乳 , 蜜是她的体液 。 ……右手食指中指呈人字 , 走进她的阴道 。 把她压在诺贝尔奖全集上 , 压到诺贝尔都为之震动 。 告诉她她是他混沌的中年一个莹白的希望 , 先让她粉碎在话语里 , 国中男生不懂的词汇之海里 , 让她在话语里感到长大 , 再让她的灵魂欺骗她的身体 。于是 , 以辅导作文为名 , 李国华对思琪进行了第一次授课:用“丑陋的血筋曝露”的阳具插入她“暖红的”小嘴 , 让这“太脏了”的东西堵住小女孩精致的发声器官 。第二课:……他趴在她身上狗嚎的时候 , 她确确实实感觉到心里有什么被他捅死了 。 他撑着手 , 看着她静静地让眼泪流到枕头上 , 她湿湿的羊脸像新浴过的样子 。 (李国华)轻轻地想 , 她连哭都没哭出声 , 被人奸了还不出声 , 贱人 。 小小的小小的贱人 。李国华内心冒出的是“奸”字 。他对着天花板说:这是老师爱你的方式 , 你懂吗?……你是读过书的人 ,应该知道美丽是不属于它自己的 。 你那么美 , 但总也不可能属于全部的人 , 那只好属于我了 。 你知道吗?你是我的 。 你喜欢老师 , 老师喜欢你 , 我们没有做不对的事 , 这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能做的最极致的事……你是教师节最好的礼物 。……房思琪第一次失去片段记忆 。李老师来到房家 , 表示他可以领思琪去美术馆 , 妈妈欣然应允 。 在饭桌上 , 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的家教好像什么都有 , 就是没有性教育 。 ”妈妈诧异地看着她 , 回答: “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 。 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思琪一时间明白了 , 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 , 他们旷课了 , 却自以为是还没开学 。关于这事 , 思琪还跟妈妈提过一次:“听说学校有个同学跟老师在一起 。 ”“这么小就这么骚 。 ”妈妈脱口而出 。 这似乎是大人的“常识”:被“奸”的女人必然“骚” 。(叙述者插入:思琪不说话了 。 她一瞬间决定从此一辈子不说话了 。 )语境在这样的语境中成长的思琪“觉得处女膜比断手断脚还难复原” , 当怡婷知道她与老师“在一起”后 , 反应也是:“你好恶心 , 你真恶心!”思琪本人还有更真实的感受:“我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 , 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与百合 。 ”而李国华早已“发现奸污一个崇拜你的小女生是让她离不开他的最快途径” 。除思琪外 , 李国华还常领高三女生郭晓齐去他的小公寓 。 事情败露之后 , 晓齐的父母与李国华夫妻谈判 , 郭爸爸当头质问:“李老师爱晓齐吗?”李国华坦然回答:“我爱晓齐 , 可是我也爱师母 。 ”师母感动得流泪了 。回到家中 , 面对太太 , 李国华恸哭:“做爸爸的人 , 希望女儿在外面遇到什么样的人 , 自然会做什么样的人 。 ……是她诱惑我的 。 ……她就是骚 , 她根本就是一个骚屄!”师母被说服 , 跟丈夫约法三章“不要告诉曦曦” 。曦曦是李国华的女儿 。 李国华是个好爸爸 , 好到从来不教女儿文学 , 宁愿她笨 。 因为“他最清楚 , 识字多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李家日子如常 。被李国华抛弃后 , 晓齐变得自暴自弃 , 在网上胡乱交友 , 声名狼藉 。晓齐在网上揭发李国华 , 收到的读者留言是:当补习班老师真爽可怜的是师母还不是被插得爽歪歪叙述者感慨:一个恶俗的语境—有钱有势的男人 , 年轻貌美的小三 , 泪涟涟的老婆 。 ……在这个人人争着称自己为输家的年代 , 没有人要承认世界上有一群女孩子才是真正的输家 。他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 , 一个女生被强暴 , 全世界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 , 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 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他身边 。 罪恶感是古老而血统纯正的牧羊犬 , 一个个小女生是在学会走稳之前就被逼着跑起来的犊羊 。思琪在话语中 , 在文本中 , 在文学传统中寻找:说不出口的爱要如何与人比较 , 如何平凡 , 又如何正当?她只能大量援引中国的古诗词、西方的小说—台湾没有千年的虚构叙事传统 , 台湾有的是什么传统?有的是被殖民、一夕置换语言名姓的传统 。 她就像她们的小岛 , 她从来不属于自己 。复乐园第三章“复乐园”主要讲述与施暴的丈夫分开后的伊纹迟来的爱情 , 给文本带来了些许亮色 。结尾呼应第一章 , 又是豪厦的圆桌聚会 , 席间已没有怡婷与思琪 , “桌面躺着一条红烧大鱼 , 带着刺刺小牙齿的嘴欲言又止 ,眼睛里有一种冤意” 。 大人们“衣冠楚楚” , 乐融融地开着带色的玩笑 , 李老师仍然说着高深的话 。 “她们的大楼还是那样辉煌 , 丰硕……”三、何为爱?让我们来回顾一下“爱”的历史吧 。首先需要考察“爱”的起源 。 现在一般说的男女之“爱”是“恋爱”一词的简化字 , 而“恋爱”一词是经日本传来的一个“造语”(新制造的词) , 为近代概念之一 , 跟“社会”“个人”配套 。 诞生起始 , 日本的坪内逍遥便解释过 , “恋爱”一词之新 , 在于其意为不追求女性的肉体/色 , 而追求情 。 [1]在近代中文语境中 , 跟“恋爱”一起输入的还有“自由” , 20世纪前叶 , 在 “爱”的召唤下 , 千千万万个女孩子懂得了“我是我自己的” , 走出了家 , 如田亚梅、子君等 。 21世纪的文学少女房思琪应是她们的第四代 。思琪与老师做“爱”后 , 大着胆子提问:“做的时候你喜欢我什么?”他只答了四个字:“娇喘微微 。 ”思琪很惊诧 。 知道那是形容黛玉初登场的句子 。 她几乎要哭了 , 问他:“《红楼梦》对老师来说就是这样吗?”他毫不迟疑: “《红楼梦》《楚辞》《史记》《庄子》 , 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这四个字 。 ”一刹那 , 她对这段关系的贪婪、嚷闹、亦生亦灭、亦诟亦净、梦幻与赌咒 , 就全部了然了 。此段话让人想起鲁迅《颓败线的颤动》中的“梦中梦”: “在初不相识的披毛的强悍的肉块底下 , 有瘦弱渺小的身躯 , 为饥饿 , 苦痛 , 惊异 , 羞辱 , 欢欣而颤动 。 ”而寡妇母亲终于靠出 卖身体抚养孩子成人后 , 却被孩子逐出 , 年老的寡妇的“眷念与决绝 , 爱抚与复仇 , 养育与歼除 , 祝福与咒诅……她于是举两手尽量向天 , 口唇间漏出人与兽的 , 非人间所有 , 所以无词的言语” 。四、寻找传统男人与女人林奕含的文字颇具张爱玲风格 , 明喻、隐喻、反讽得心应 手 , 处处有警句 。 文章起头引用的那段视频的开头 , 她称“李国华是胡兰成缩小又缩小的赝品” 。 其实 , 胡兰成/李国华式的人物在张爱玲的小说中亦比比皆是 。 请看名单: 从民国纪元起就成为“酒缸里泡着的孩尸” , “有钱的时候在外面生孩子 , 没钱时在家生孩子”的郑先生(《花凋》);以爱为名试图骗取嫂嫂钱财的季三爷(《金锁记》);“把女人看作脚下的泥”的范柳原(《倾城之恋》);追求朋友的妻子 , 却要求自己的妻子洁白无瑕的佟振宝(《红玫瑰与白玫瑰》) 。还有这样的女人:利用年轻漂亮的女孩引来年轻人 , 关着门 做西太后的梁太太(《沉香屑·第一炉香》);为了保住自己“妻” 的地位 , 把妹妹骗到家里供丈夫强奸生子的顾曼璐(《半生缘》) 。对老师的“爱” , 思琪叩问“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 耳边仿佛响起七巧在识破并击退季三爷的谎言后的扪心自责 。 陷于迷思的幼小的思琪得出的结论是——“老师说爱她 ,如果她也爱老师 , 那就是爱 。 ”又酷似《色 , 戒》中的王佳芝 ,为了自己也弄不清的不明不白的“爱” , 陪上了自己连同爱国小团体的生命!还有《半生缘》中的顾曼桢 , 最终为了爱孩子 , 自愿嫁给了强奸自己的姐夫!恶劣的语境在张爱玲的文本中也不陌生:有妻有妾的五老爷强奸了十四五岁的小丫头 , 听说她怀孩子后 , 周边女人的反应是:“这个丫头 , 这么大点儿年纪 , 哪儿想到她已这样坏了!真是‘人小鬼大’!”(《小艾》)反观李国华的传统 , 源远流长且声势浩大 , 上有梦寐求得“初长成”的杨玉环 , 让其“金屋妆成娇侍夜”的“汉皇”做榜样;下有“高高挂的大红灯笼”下“妻妾成群”的制度撑腰 。 即使在一夫一妻制实行多年后的今天的中国台湾地区 , 手握金钱的 “李国华们”不仅能在台北小公馆金屋藏娇 , 还能乘着全球化的东风 , 越境去妓院重寻旧梦 。文字与意义……我看见你和一个小女生 。 我在二楼 , 雨棚如乌云 ,眼神从佛教哲学的正道溜出去 , 遥见你颜楷般筋肉分明的步态 , 她很矮 , 仰望你 , 像楚辞的那章—天问 。 我可以看见她的脸 , 鸭蛋脸游离于寤寐 , 像还在床上 , 不是眼睛在张望 , 而是粉红睡痕 。 战兢的媚态……这是林奕含亲眼看见老师诱骗的又一个女孩 。 当老师告诉她 “我爱你 , 但我也爱培培”时 , 林奕含选择了与他当场分手 。 而当再一个“她”出现时 , 林奕含这才明白:“人间与生命的真相或内核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彻底描述:花了几年知道这叫奸 。 ”三“女”结合化为“姦 ”(奸)!多么象形的符号!多么合理的悖论!多么巨大的诡辩!老师与三个女孩(包含林奕含自己)的关系让林奕含终于识破彼“爱”的实质 , 同时 , 在这个瞬间 , 自己也被结结实实地绑上了耻辱柱 。多年来我书写那部当代罗莉塔与胡兰成的故事 , 我像只中枪却没被拾走的动物 , 宁愿被吃 , 也不愿孤单死去 。 [2]中枪后蘸血书写 , 最后凝成一个鲜红的“奸”字 。 盼望从自己最最钟爱的文字中、文辞中、文学中得到救赎 , 继而超越 , 结果是 , 从祖传的文字中非但得不到庇护 , 感觉不到慰藉 , 反而被框为罪人 。 还有比此更绝望的符号吗?原来 , 辜负了她们的不仅是文学!还有汉字—是它 , 加上了最后致命的一刀!结语鲁迅说:“……即从有文明以来一直排到现在 , 人们就在这会场中吃人 , 被吃 , 以凶人的愚妄的欢呼 , 将悲惨的弱者的呼号遮掩 , 更不消说女人和小儿 。 ”[3]《乐园》是小小女儿的呼号 , 是被权力、性欲、禁忌压在下面的小小女儿的哭泣 。 正如《乐园》后附的书评所说:“性的暴力 , 本质上就是权力的展现 , 而谁掌握权力 , 往往就掌握这个社会 。 ”狂人在“仁义道德”字缝里看出“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 李国华对“温良恭俭让”的解读是:“温暖的是体液 , 良莠的是体力 , 恭喜的是初血 , 俭省的是保险套 , 让步的是人生 。 ” 鲁迅之后有张爱玲 , 她用七巧、流苏、烟鹂 , 更用自己与胡兰成的初恋、初婚诠释了男女之“爱” 。关上《乐园》 , “整个季节当头浇灌下来 , 像汤霜刑……被淫 烫之际我们会发现……看到世界的背面” 。我们看到了“犊羊脸”房思琪看到的一切 , 我们看到了当性 欲加上权力 , 披上“爱”的话语 , 在为禁忌之壁包藏得严不透风的铁屋里 , 语文教师“理”“国”“华”那包藏得密不透风的“东 西” , 我们看到了思琪们、林奕含们窒息、发疯的全过程 , 看到了地基下“毒瘴污潦的土壤” 。“强暴是社会性谋杀” , 不仅如此 , 它还是历史性、文化性的谋杀!而房思琪式的诱奸则是文学性的谋杀!“书写 , 就是找回主导权 。 ”正是林奕含的书写 , 将“一切只由他的话语建构起来 , 这鲨鱼齿一般前赴后继的、承诺之大厦”阴湿的基础炸裂 , 将“辜负了她们”的文学翻面 。房思琪的故事 , 是被凌辱的少女用自己的话语呈现出的21世纪性现象的黑暗真相 , 在历史及文学史上都有划时代的意义 。 她必将成为少女们的关于“爱”与“性”的活生生的教科书 , 她必将载入文学史册 。 林奕含这位小女儿 , 将连接在她的文学母亲张爱玲的身后 , 成为女性文学的一座纪念碑 。注释[1]此处参考了坪内逍遥《当世书生气质》(1885年版)和山根宏《关于恋爱—明治二十年代的性现象》(《立命馆语言文化研究》1卷 4号) 。[2]林奕含:《进学解》 , 林奕含博客 2017年 4月 14日 。[3]鲁迅《灯下漫笔》 , 载《坟》 , 收入《鲁迅全集》第 1卷 。摘自《张爱玲的传奇文学与流言人生(增订本)》附编邵迎建 著三联生活书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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