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一直在身边』如果有来生 我们还做兄弟


如果有来生 我们还做兄弟
李 明
我有个堂弟小名叫小三 , 大名叫曹新 , 俩长的极像 。 可是他却尝近半个世纪的苦难 , 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 那年二月 , 晚上我正在加班写群众路线教育工作计划 。 南通大姐打来电话 , 嗓音沙哑 , 语调很惶恐 , 她说 , 小三怕不行了, 忽然吃点东西就糊涂了 , 怕来不及要弄回老家三余去 。 我闻听如雷轰顶 , 手里还有一大堆的材料 , 我一边打电话联系父亲与弟弟 , 一边在加班弄材料 , 决定第二天请假去看他 。

『美好,一直在身边』如果有来生 我们还做兄弟
本文插图

我与弟弟曹新(左)
第二天我们父子五人驱车而行 , 慌不择路只得靠导航引路 。 傍晚时分才到三余的一条东西小路上徘徊 , 这时我忽然想起来了 , 几年前 , 我们来的时候 , 也是在这条小路上 。 我们正在找路 , 我儿子忽然说 , 刚才路边有个人与我爸爸长的好像 。 我们马上回头 , 原来是小三在等我们 。 没有想到时隔九年 , 这将是我们在这条阴阳相隔的岔路上 , 成为永远的诀别 。 今后回家找不到故乡的路 , 再也不会有人为我们引路了 , 想到这里便潸然泪下 。
『美好,一直在身边』如果有来生 我们还做兄弟
本文插图
父亲李父亲与哥哥曹建涛(右)(右)曹建涛
我的充满苦难的家庭 , 很像电影《乡音》中的那样 。 解放前我的爷爷被国民党反动派抓了壮丁 , 奶奶给一个大户人家洗衣服当佣人 。 后来爷爷决定投奔共产党军队 , 听说被国民党反乡团抓走了 , 从此杳无音讯 。 奶奶在苏北一位好心盐警的帮助下 , 用一根桑木扁担 , 一头担着三岁的父亲、一头担着六个月的姑姑 , 伯父则被家族留下来在亲戚家做童工 。 解放后我们全家才得以相认 。 一路上父亲如数家珍地给我们讲解他童年的故乡及小三一家的姊妹情 。
七弯八拐 , 终于找到了弟弟的家 , 破旧的老房子挂满着沧桑 , 就像年近九旬的伯父一样衰老 。 人一旦见过亲人死去的面目 , 便会终生不忘 。 跨进小三的房间那一刻 , 我的心悬住了 , 喘不过气来 。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因子 , 看不见 , 摸不着 , 但是切切实实存在着 , 令我的进出气透心的冷 。 不敢想像 , 那曾经是一具生命的载体 , 怎么我也不敢相信 , 我的活蹦乱跳的童年兄弟 ,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 。 记得十几岁那年 , 我从他家回来 , 他送我到南通车站 , 那是第二天凌晨的车子 , 住不起宾馆 , 我们就在候车室呆了一夜 , 也谈了一夜的话 。 我们谈未来、谈理想、谈趣事 ,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将随他而去 。 那平板床上 , 是生命即将终结的瘦骨伶仃、只粘着层皮的弟弟小三 , 怎么会是他呢?仅仅几个月不见 , 头发蓬乱 , 手脚皆如枯瓜 。 一床被子压在他身上 , 他的妻子春香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腹部 , 减少他肝癌晚期痛苦的呻吟 , 此时他好像要沉沉的睡去 。 “小三小三 , 小明来看你了 。 他一惊 , 从鬼门关回来 , 好像有点知觉 。 微微地从被子里伸出双手 , 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 哽咽着说 , 我来晚了 , 我来晚了 , 心中十分内疚 。 今年春节 , 我在南京过年 , 忽然想起他的病情 , 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 半天他接了 , 听起来很吃力 。 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才知道 , 他已经一个月滴水未进了 , 只有靠挂水来维持脆弱的生命 。 谁知道从这个电话以后 , 他就再也不能说话了 。 我感到事态的严重 , 马上准备去看他 , 谁知道单位的事情很多 , 没有能够去成 。 结果父亲和弟弟他们去了 , 听弟弟讲他当时目光四处搜寻 , 没有看到我 , 很是失望 。 不能讲话 , 就用笔写 , 当父亲告诉他 , 我两天后去看他 , 他才精神了点 。 我知道 , 我再也没有机会与他讲话了 。 姐姐悲伤地告诉我说 , 他清醒的时候 , 就不停地告诉儿子“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工人 , 没有什么大的作为 。 不能忘记几个姑姑的恩情 , 要学会报恩” 。 是啊 , 血浓于水 , 为了给他治病 , 姊妹几个一年来为他东奔西跑花去几十万 , 有的几乎散尽家财 。 妹妹也哭着告诉我 , 现在她保留着许多哥哥的短信 。 其中有一条说 , “我真的不想死 , 也不是怕死 , 就是舍不得你们 , 儿子还没有成家立业 , 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 如果有来生 , 我们还做兄弟姐妹”!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