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家@有人丢掉卵巢,疯狂的整容贷:为了变美背上巨债( 三 )


采访时 , 孟垣转发给采访人员一条整容广告:一年前分期整容的小姐姐 , 钱已经还清了 。 而你 , 钱没存到 , 也没有变好看 。 分期付款 , 生活毫无压力 。
丢失的卵巢
整容女孩于薇失联了 。
25岁的于薇整容前在足疗店工作 , 因为贷款整容 , 欠下十万块的高利贷 , 并最终因此失去了卵巢 。
大巴行驶了三个小时 , 经过漫长的盘山路 , 最终停在一个小县城的长途汽车站里 。 采访人员本想跟于薇约在咖啡店见面 , 但小县城里只有一家铺面很小的奶茶店 。 而此时 , 于薇突然删除了采访人员的好友关系 。
于薇家所在的村庄非常偏僻 , 离最近的马路尚有十几分钟山路 。 她在村口露面后 , 否认了自己的身份 , 拖着行李箱匆忙离开 。 她的家从远处看是个新修没几年的小二楼 , 但走近了 , 屋里一片漆黑 , 推开木门时会落下细密的碎屑 。 于薇母亲见有人来 , 放掉手里的瓜子站起来 , 抬手理了理看上去不怎么打理的卷发 , 说 , “她(于薇)这么躲你 , 应该是把你当要债的了 。 ”
于薇母亲说 , 女儿初二辍学 , 17岁跟同村男人结婚、离婚 , 后来去省会做了足疗小妹 , 月工资三四千 。 一位男顾客曾对于薇说 , “你如果整整鼻子、眼睛能更好看 , 我带你回家 。 ”
整容医院里 , 于薇为了更好看的鼻子和眼睛 , 为了跟那位顾客回家 , 办理了五万块的分期贷款 。 术后眼睛鼻子肿着 , 无法工作 , 她只能辞职 。 贷款无法偿还 , 男顾客又拿走了她的身份证和手机 , 贷了五万多的网贷 , 到手只有四万 。 后来缺口越来越大 , 于薇听了顾客建议 , “去捐卵” 。
买家给她一颗卵子八千块的价格 。 为了保证卵泡大小合格 , 她被带到一个“宿舍” , 连续注射了十七天的催卵针 , 但卵泡仍不合格 , 钱没拿到 。 回家后 , 于薇忽然晕倒 , 被当时的男友送进了医院ICU , 最终摘除了卵巢 。
在早先的电话采访中 , 采访人员曾问于薇 , 贷款整容对你和家庭意味着什么?她只回答说 , “挺多的 。 ”
也许没有几个人会像于薇那样 , 为了变美 , 以及变美后的生活泡沫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 但那些贷款整容的女孩们 , 一旦被整容传送到那架精密设计的机器中 , 金钱、美貌、欲望便变得环环相扣 , 她们很难再重新回去 。
咨询师张萌曾遇到一位叫林琳的客户 , 咨询了一项价值两万的鼻部整容后 , 林琳很快辞掉工作 , 加入了酒吧中的"气氛组" 。 整容业流传着一种"莆田系酒吧"的说法——整容医院为酒吧气氛组的客户介绍项目 , 也会介绍还不起贷款的客户到气氛组 , 以抵消贷款 。 进入气氛组后 , 林琳赚到了钱 , 没多久再次找到张萌 , 想再贷款做六万块的隆胸 。
贷款整容的女孩们 , 往往展现出惊人的意志力 , 她们想尽办法 , 去偿还自己美丽的代价 。
从15岁开始 , 孟垣很大一部分生活费都用于整容 , 但后来项目越来越多 , 她不得不想尽办法:低价转卖家里给的超市购物卡 , 做微商 , 组织整容群、推荐整容项目 , 甚至在后期 , 她结交男朋友的标准都变成了能否资助她整容 。 资金紧张的时候 , 孟垣果断地舍弃口红和新衣服 , 她信奉“长得好 , 穿地摊货都好看;长得丑 , 背LV都像假的” 。
整容女大学生孙思佳的贷款金额有十万左右 。 2019年之前 , 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一千多 , 每月需还贷款2500 , 做兼职勉强能还上 。 但又做了四万五的鼻子、一万七的植发之后 , 事情每况愈下 , 她不得不"降级消费" 。 从曾经40块一顿的外卖到只吃8块一顿的食堂 , 再到利用饿了么的漏洞 , 买6块钱的红包账号 , 这样一顿饭只要3块钱 。 喜欢的奶茶也不断降级 , 后来只能用京东白条买了一箱香飘飘 。 她也几乎不再购买口红、新衣服 , 对孙思佳来说 , 整容才是刚需 。
张萌记得 , 那位假普拉达女孩后来做了吸脂手术 , 从渠道医院贷款 , 借一万还两万 , 但女孩表现得义无反顾 。 不过 , 像这种征信有问题的客户 , 张萌通常不会再跟进 , 因为她的消费能力“已经不值得再投入时间成本” 。
“尽管从我的立场来说 , 她肯定做的项目越多越好 , 但我真的不看好这种还款方式 。 ”张萌说 , “有些女孩总是抱有一种侥幸心理 , 总觉得每个月千八百的 , 总能还上 。 但她们别忘了 , 整容真的会上瘾 。 ”
“整容是一盆永远开不齐的花”
为什么不停下来?赵恬的前男友曾经很多次问她 。
跟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 , 赵恬做过一个双眼皮 , 一万多 , 攒了半年才攒够 。 那时男友的小生意资金周转不开 , 高中毕业的赵恬决定到夜场里陪人喝酒 , 两个月后 , 他们还清了最急的一笔债 。 但她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 , 还了债就从夜场离开 。
直接原因仍然是变美的渴望 。
三万块的面部脂肪填充 , 赵恬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途径 , 只有夜场才能满足 。 男朋友极力反对 , 希望她离开“不那么体面”的工作 。 然而 , 用赵恬的话说 , “整容就像种一盆花一样 , 当其中一朵开好了 , 其他花会显得不协调 , 你会想让它们开得像这朵一样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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