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被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二 )
如果下定决心要去完成某事 , 最需要的也许不是详尽的规划 , 也不是行动起来的勇气 , 而是永不忘记最初理想的一颗心 。
始终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 , 不忘初心 , 必有奇迹 。
年近古稀的全国治沙英雄石光银 , 见证了一段“人进沙退”的历史 。
石光银的家乡在海子梁 , 陕甘宁蒙的交界线 , 毛乌素大沙漠的南边沿 。 在他的记忆中 , 家乡就是黄沙万顷的天——一场大风沙 , 就能将新入地的种子吹光 , 把秧苗吹断 , 将一年的收成埋进厚厚的沙子里 。
他七岁那年 , 在放羊路上被风沙吹走三十多里地 , 要不是好心的蒙古叔叔把他捡回蒙古包 , 他就要死在沙暴之中了 。 而与他同去的小伙伴虎子 , 则从此失踪 , 再无消息 。
此后的他 , 将一生都投入了治理沙漠的战斗之中 。 固定沙丘 , 栽种沙柳 , 治理盐碱 , 他与他的同伴们将二十五万亩沙地治理成绿意盎然的树林 。
石光银遇到过很多困难 。 既有治理沙漠的艰苦 , 也有选择更轻松道路的诱惑——当他已经做出了一定成就 , 沙漠被初步治理后 , 他完全可以选择离开前线 , 去过更轻松快活的生活 。
可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经历 。 从七岁 , 到七十岁 , 消失在风里的孩子仍旧在他脑中徘徊:要是沙漠不被彻底治理 , 那个被风吹散的男孩的记忆也会消散在风中 , 而这样的悲剧 , 将会不断重演 。
他不愿忘记 。 因此 , 对他来说 , 沙漠成为绿洲 , 比什么都让人快活 。
今年四月 , 陕西省林业局宣布 , 毛乌素沙漠已经从陕西的版图中消失了 。
从宋元时代开始扩张的沙漠 , 被像石光银这样的许许多多人硬生生治理完毕 。
奋斗的路 , 有时会很苦 , 有时会很长 , 有时会弯弯绕绕 , 看不到前方 。
走得太远 , 记忆都开始模糊 , 就像《记忆碎片》中说的那样 , 人会不由自主想要寻找更轻松 , 更容易接受的记忆 , 去相信它 , 去让它取代自己的初心 。
然而 , 记忆是人存在的意义 , 如果连初心都回想不起 , 人也就不再是自由的人 , 而成了命运的奴隶 。
这时候就回头看一看吧 , 看一看自己的回忆 , 看一看自己的初心 。
记忆仍在 , 初心不改 , 决心就能被保持下去 , 直到了不起的未来呈现在眼前 。
本文插图
记忆 , 是传承的一切前提
每个人的记忆都只有一部分 , 而所有人的记忆串联起来 , 就比宇宙还大 。
人是社会动物 , 一个人 , 渺小、短命、容易遗忘 , 许许多多的人聚集起来 , 却能汇集为传承千年的漫长文明 。
这些记忆拼成了一个国家的历史和文化 , 又反过来成为了每个人都受其滋养的根 。
华夏一向重视保护这片大地上的记忆 。 中国自古有史官传统 , 对于著史 , 谨慎认真 。 维护真实的记忆 , 是他们写在脊梁上的坚持 。
春秋时齐国有大夫崔春秋时齐国有个大夫叫崔杼 。 因庄齐公与其妻棠姜私通、并且将赐予自己的帽子赠与他人 , 觉得受到了侮辱 , 他与棠无咎杀死齐庄公 , 立庄公弟杵臼(景公)为君 , 自己为右相 。 齐国的太史公见证了 , 如实写道:“崔杼弑其君 。 ”崔杼大怒 , 杀了太史 。
太史的弟弟太史仲继续写下“崔杼弑其君” , 崔杼又杀了他 。 而后太史的另一个弟弟太史叔也如实记载 , 也惨遭杀害 。 太史还有第三个弟弟太史季 , 崔杼对他说:
你的三个哥哥都死了 , 你怎么就是不怕死?改掉吧 , 就写庄公是暴病而亡的 。 太史季答道:
“据事直书 , 是史官的天职 。 渎职的史官 , 不如死去的好 。 你做下的事迟早会被大家知道 , 我即使不写 , 也掩盖不了你的罪责 , 反而成为千古笑柄 。 ”他继续写:“崔杼弑其君” 。 崔杼无话可说 , 只得放了他 。 太史季走出来 , 正遇到他的朋友南史氏执简而来 , 朋友本以为他也会被杀 , 想来接替他的工作继续记录真实的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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