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之爱

青梅之爱
『还是酸酸的梅子好吃啊 !』文/暮易春和景明处 , 青梅已缀枝 。我在大理见过繁浓的青梅树林 , 绿荫叠叠 , 梅叶披纷 , 果与叶交相掩映 , 两色近乎一致 , 衬得青梅小巧玲珑 。 香味浅而远 。 光站在树下 , 已有一丝幽微的梅香荡进鼻中 。 青梅刚摘下来极酸 , 尝一口使人攒眉 。 青瓷的釉色有影青、梅子青 , 都好看 。 梅子青柔和疏淡 , 真是一种极具禅意与诗情的颜色 , 令人遐想纷纷 。青梅之爱
图 / 视觉中国青梅传情 。 婉约派词人李清照有《点绛唇·蹴罢秋千》云:蹴罢秋千 , 起来慵整纤纤手 。 露浓花瘦 , 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 , 袜刬金钗溜 , 和羞走 。 倚门回首 , 却把青梅嗅 。少女刚荡罢秋千 , 慵态可掬 , 轻纱罗衣透出涔涔香汗 。 见有客人来仓皇避开 , 鞋子也来不及穿头钗也滑落了 , 却折了门侧一支斜逸的青梅 , 边嗅边偷觑男子的丰姿 。 尽显少女的天真活泼与娇羞怯怯 。 青梅青涩、酸冽 , 有春夏交织的热烈 , 亦如少女爱情初萌 。 可惜现在看不到“却把青梅嗅”的女子了 , 我的家乡也不产青梅 。前年初夏 , 我第一次买了数十斤青梅 , 泡酒 , 做各种梅子吃食 。 据说青梅最是怕雨的 , 雨滴一砸 , 有些青梅清秀的脸上就像被划了一刀 , 成了一个尴尬难看的洞眼 , 这样的也大可不必丢弃 , 做梅子酱就很好 。梅子酱 。 挑青里透黄的梅子 , 用细尖儿的竹签挑了梅子果蒂 , 盐水浸泡后置于簸箕晾干水分 。 与大量的黄糖慢慢熬制 , 添一点点盐 , 不需加一滴水 , 熬致果肉与果核分离 , 果酱趋于浓稠 。 酸酸甜甜 , 香气扑人 。 梅子酱配烤吐司片 , 或白馒头 , 极开胃 。 或冲水而饮 , 生津解渴 。 古人言“望梅止渴” , 一想起梅子 , 口中总是要肆意流涎的 。广东人吃烧鹅蘸梅子酱 , 堪称一绝 。 因烧鹅皮下脂肪肥美张扬 , 拜倒在梅子酱下 , 酱汁掩尽了鹅肉的水腥气 , 使得烧鹅香腴而清爽 。 我的家乡吃烧鹅多以干辣粉为配 , 蘸娇俏的梅子酱 , 想必味道清奇 。青梅之爱
另有脆梅 。 有文记述:将青梅洗净 , 杀青去涩(加海盐搓揉均匀) , 轻拍梅子使其裂一小缺口 , 放入盆中;加清水浸泡数小时将其苦水滗尽 , 再漂水 , 而后浸泡在糖水中 , 水倒掉;用另一份糖水浸润 , 如此反复 , 最后才能得一颗脆爽酸香的脆梅 。 麻烦吧 , 好像是挺麻烦的 , 但毕竟味美宜人 。最不能忘怀的是《海街日记》里贯穿全片的青梅酒 。 四姐妹守着镰仓的老房子 , 经历四季流转 , 用食物展现了一个个温馨瞬间 。 天妇罗、炸竹荚鱼、沙丁鱼面包、鱼糕咖喱饭、青梅酒……青梅酒每一年都要做 , 姥姥遗留下的梅子酒是姐妹们珍藏的岁月 , 也是这梅酒 , 消弭了小幸对母亲的怨念 。 在是枝裕和的电影里 , 有温度的食物 , 是一个永远抚慰人心的温柔乡 。买梅酿酒 , 也成了我近几年的必修课 。 用一个消过毒的干净玻璃容器 , 一层冰糖一层青梅码好 , 累累几次 , 淋上基酒即可(酒最好是低度蒸馏的烧酒) 。 刚开始青梅还是十分桀骜不驯的 , 硬朗艰涩 , 直至冰糖融掉 , 将其甜蜜丝丝注入梅肉间 , 清新的果酸与刚烈的酒气相融 。 梅子不胜酒力 , 半酣了 , 渐渐起了细微的褶皱 , 梅酒就有了别样的味道 。青梅之爱
电影《海街日记》次年初夏 , 在晴好的日子里 , 小饮一盏 , 酸甜醒神 。 那时热气始盛 , 蝉鸣清脆 , 喝这样的一杯梅子酒 , 肚里凉意潺潺 , 很是畅怀 。 一玻璃罐子青梅酒 , 数度开合 , 能喝一个夏天 。日本人对青梅的爱意甚浓厚 , 酿梅子酒、制梅子膏、梅子饮 , 还爱做梅子饭团、梅干茶泡饭 。 一些地方有以青梅酒做餐前酒的美习 , 用清新的梅酒调动胃口增添生活情趣 , 也是很浪漫的 。《深夜食堂》里“茶泡饭三姐妹” , 每次结伴而去必点鲑鱼茶泡饭、鳕籽茶泡饭 , 而美纪依旧几年如一日地痴迷于梅干茶泡饭 。 仿佛没有什么问题是吃一碗茶泡饭所不能解决的 。 梅干逗人食欲 , 泡饭清淡而甘香 , 美纪吃完还不忘睁大眼珠赞美一番:“还是酸酸的梅子好吃啊 !”古代日本平民的生活清苦难挡 , 穷人连咸菜也吃不起 , 只好用茶水泡米饭充饥 。 丰裕一点的上面加一颗又酸又咸的梅干 , 草草就是一顿饭 。青梅之爱
电视剧《深夜食堂》国人也爱吃茶泡饭 。 《中国烹调大全·古食珍选录》写:“冒妾董小宛精于烹饪 , 性淡泊 , 对于甘肥之物质无一所好 , 每次吃饭 , 均以一小壶茶 , 温淘饭 , 此为古南京人之食俗 , 六朝时已有 。 ”有人斥茶泡饭于健康不利 , 大概用的是凉寒的绿茶 , 若用温润的白茶红茶 , 以梅干中和茶叶的碱性 , 偶尔食之 , 亦无不可 。日本人的国旗便当 , 玉润的米饭上置一颗小巧的梅干 , 与日本的国旗神似 , 故名 。梅干一是增添便当颜色 , 二则被认为是大有益处的良品 。 早在唐朝 , 遣唐使把中国的乌梅带回日本 , 就被做成了梅干 。 那时候梅干是用来解毒和止痛的药品 , 一开始梅干只在武士中盛行 , 后来老百姓之中也开始流行 , 形成了大啖梅子的风气 。云南大理洱源是著名的梅乡 。 大理古城有专卖梅子零吃的小店 , 复兴路有一赵记梅子闻名 。 有甜话梅、脆梅、雕梅、果脯、梅子酒 。 那边早晚冷肃 , 中午日头又硕大无朋 , 走累了进店买一包甜话梅脆梅吃吃 , 接一接力气 , 又悦情悦性 。青梅入菜吃法颇多 。夏日红艳水足的小番茄 , 略煮去皮 , 加蜂蜜柠檬 , 添上几粒腌渍的梅子 , 番茄水嫩爆汁 , 酸楚动人 。我烧糖醋小排时 , 就爱加几粒腌青梅提味儿 , 别具滋味 。 亮晶晶琥珀色的汤汁包裹着小排 , 光是看着 , 已经让人馋兴大发 。 咬一口 , 排骨酸甜入味 , 青梅香若隐若现 , 既不过分张扬 , 又不会被糖醋汁掩盖其风姿 。 当真是过瘾!大理白族人喜好用青梅做一种传统的吃食——雕梅 。 雕梅外形烂漫 , 金黄明亮 。 当地的女孩子摘了春天饱满圆润的青梅 , 羞答答地坐在那里 , 纤巧素手 , 以小刀在上面雕刻出曲折的花纹 , 再轻轻压成菊花状 。 锯齿形的梅饼 , 还要撒上少许食盐 , 以去除梅子酸涩 , 用上好的红糖、蜂蜜浸渍数月 , 待梅饼呈金黄色时即可食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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