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我与妈妈的最后一晚
爸爸拉上客厅的窗帘之后 ， 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 烟雾缭绕之际 ， 听到了酒瓶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 我放下手里的画笔从床边溜到地上 ， 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扒着门框向外瞧着 。
凌乱的碎玻璃上面 ， 隐隐约约有些许红色 ， 在客厅的墙角只露了你一只脚出来 。 还在暗想为什么你会躺在地上 ， 就又听到像是夏日里刀子捅进西瓜的声音 。 我试图向前探了一步 ， 恰好爸爸摔门出去 。
我缓缓走到你身边 ， 只觉得你眼睛里都是戾气 。 面目狰狞地告诉我 ， 说自己身上有刺 ， 扎得生疼 。 说完捂着右边肚子 ， 在地上蜷成一圈 。 还没等我明白什么意思 ， 又见你像是使劲了全力拉着我的手 ， 对着我哭却也不说话 。
泪水砸在我的脚尖 ， 感觉重重的 。 低头看的时候 ， 那颜色像是开了个洞 ， 很深很深 。 等我再抬头 ， 你已经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 隐隐觉得地上凉 ， 尽力拉你到床上盖好被子 ， 捂得严严实实 。
翻身下地不小心踩到碎酒瓶 ， 便只好再回到床上 ， 慢慢抽出扎进去的玻璃渣 。 原来你睡着的时候可以这么沉 ， 像是没了呼吸 。 害怕自己所想为真 ， 便上前小心试探 ， 很微弱的呼吸 。 以为你只是与我玩闹 ， 窝在你旁边昏沉间睡了过去 。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 ， 晃到我的眼睛 。 脚上的血已经凝固 ， 试图用手擦掉却不管用 。 院子里有人扛着梯子在查电表 ， 另一阿姨开门 ， 看到一团糟之后把我抱在怀里 。
我看到她哭 ， 还叫了外面那人进来 。 上前便掀开你的被子 ， 整整大红色一片 。 我扭头看了看院子里的花 ， 倒和你这朵还有些相似 。
之间那人匆匆掏出手机按了三个键之后 ， 跑到了院子里声嘶力竭地说话 ， 看他的样子像是有些着急 。 没多久院子里停了辆白色的面包车 ， 笨笨重重的样子将你藏了进去 。
没有人问我什么 ， 只看到她们忙忙碌碌又慌慌张张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 很刺鼻很难闻 。 远远看着脸色惨白的你 ， 只被一层白布遮着 ， 像是没有穿衣服 ， 应该怪冷的吧 。
听那些白衣服争吵 ， 好像是关于我 。 突然想到了爸爸 ， 我想今晚和他睡 。 但又看了看你 ， 觉得你定会想我 ， 便罢了 。 出神间来了一群阿姨 ， 趴在你身上哭哭啼啼又时而起身骂骂咧咧 ， 样子像极了醒着时候的你 。
二姨离开人群转身从电费阿姨怀里抱过我 ， 叫我乖乖不哭 ， 可是我并没有哭 。 还说长大以后 ， 千万不要嫁给爱喝酒的男人 。 我定定地看着她 ， 都不知道什么是长大 。
后来再也没有回过家 ， 也忘了家在哪里 。 只是依稀记得 ， 院子里有大红色的花 。 一朵一朵 ， 都掉进雪里去 。
本文插图
【服装我与妈妈的最后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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