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迁”出深山——贵州瑶乡之变浓缩极贫地区脱贫攻坚奋斗史

新华社贵阳5月7日电题:“七迁”出深山——贵州瑶乡之变浓缩极贫地区脱贫攻坚奋斗史
新华社采访人员段羡菊、齐健、崔晓强
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瑶山瑶族乡所居住的瑶山,是贵州历史上最穷的“三山”地区之一 。这个有着苦难迁徙传统的直过民族,历史上,为躲避战乱,不断迁往深山;如今,向着美好生活,他们不断迁离深山 。
39岁的何国强个头不高,2018年通过易地扶贫搬迁来到荔波县城的兴旺社区 。他家墙上相框贴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黑油毡布覆顶的小破木房;一张是崭新、绿化的电梯小区 。他说:“现在房子比过去好1000倍,生活是过去不敢想象的 。”
何国强家所经历的,是1949年以来瑶山有组织的第七次搬迁、改革开放以来的第六次搬迁 。跨越时空的“七迁”,浓缩了极贫地区脱贫攻坚的卓绝与成就 。2020年3月,瑶山瑶族乡退出贫困乡,追上了全国的步伐 。
“七迁”,走出贫困笼罩的大山
瑶山瑶族属白裤瑶支系,迁徙并栖居于荔波县南部的高寒山区 。大山里缺田、缺水、缺粮,长期以来,他们生存方式原始,以刀耕火种兼狩猎为生,一地种上两三年,剥尽地力后又搬家开荒,又称“过山瑶” 。
1955年,部分村民走出深山,搬到山下的拉片村 。
出生于1981年的何国强,因家贫小学辍学 。入住小破木房之前,还在低矮茅草房里住了十几年 。“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床,一家人挤在草窝和木板上睡 。”
他的经历,印证了荔波县志记载新华社采访人员1980年到瑶山公社调研时反映的情况:公社连续三年人均收入在40元以下,由于粮食不足,不少人长期吃芭蕉芋;全公社304户,只有14户是瓦房,其余都是茅草房;87%的人是文盲,没有一个大中专生……
改革开放后瑶山乡第一任乡长谢家宝回忆,上级重视这里的贫困情况,乡里的公粮和电费被免了五年,瑶山小学学生“免教育费、免学杂费” 。
然而,土地稀缺、交通困难等问题,还是扼住了村民命运的咽喉 。1996年,瑶山第二次搬迁,30户村民搬到玉屏街道水甫瑶寨 。“搬下去,有房住,分土地 。”
1998年,在“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启动之后,70户村民从瑶山搬到土地较为丰富的水尧乡水瑶新村,经历第三次搬迁 。
此后,贵州在瑶山先后实施开发式扶贫和两次生态移民工程,第四批30户、第五批150户、第六批315户,从深山迁入拉片,住进了两层楼房 。
进入精准扶贫期后,为了彻底改变贫困村民的生存环境,斩断“穷根”,2017年至2019年,瑶山迎来史上力度最大的搬迁 。政府总投入6000余万元,安排居住在深山里的最后246户1045名瑶族同胞当中的206户住进县城的兴旺社区,40户安置在小七孔景区门口的梦柳小镇 。
与过去相比,第七次搬迁具备鲜明特点:方式由部分搬迁变为整体搬迁;搬迁主要目的地,由山下的乡村变为县城,246户移民和其他乡镇移民,搬进了县城基础设施配套最完善的社区 。
出山,历经艰苦卓绝的探索
酒壶,猎枪,鸟笼,是瑶族男人酷爱的“三件宝” 。搬到县城快两年,何国强虽没有碰过“三件宝”,每天却精神焕发 。当采访人员到访他家时,孩子们正安静认真地上网课 。墙上贴着很多孩子获得的奖状 。“我吃尽没文化的苦,现在梦想就是让孩子们读好书 。”
搬迁前,深山村民对外面世界心怀恐惧 。“一开始做搬迁动员,有的寨子的人全躲起来关门不见 。”派驻到兴旺社区做移民工作的瑶山乡干部何春柳回忆,工作队反复上门,耐心说明,争取他们理解 。
在兴旺社区,每个乡镇都要派一个干部跟踪服务移民,瑶山乡派了三个 。对一些不识字的瑶山移民,教他们记楼栋房号的办法,“7像镰刀,11像筷子”;带他们“县城一日游”,熟悉超市、菜场、医院、学校、广场的位置 。
进城不久,何国强打消了顾虑 。何春柳东奔西跑,不仅帮他联系去工地做工,还给他妻子黎美丽介绍了养老院的工作 。“第一次带黎美丽去找工作,跟着我身后的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不放 。”何春柳说,她后来做护工跟人打交道多了,大方、自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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