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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夜色如水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 ， 村民王顺想起了山冈下面他精心放养的那头奶牛 。 王顺一瘸一拐地下了山冈 ， 当离奶牛不远处时 ， 他看到一百米处有一片西瓜地 ， 他咽了口唾沫 ， 便朝着那片西瓜地走去 。
刚坐到西瓜棚子前的凳子上 ， 王顺就听到那头奶牛哞哞地叫着 ， 突然挣脱束缚 ， 朝着西瓜地狂奔 。 王顺急忙站起身来 ， 打算去拦截 ， 奶牛已经穿过西瓜地跑到了身旁 。 种瓜人脸色煞白 ， 冲着奶牛和王顺大声地叫喊……
种瓜人手里端着一个被奶牛踩踏的西瓜 ， 鲜红的瓜肉已经露出来 ， 奶牛站在主人身边 ， 眼睛盯着那个破碎的西瓜 ， 王顺无奈地摸着奶牛的头 ， 种瓜人说 ， 我已经粗略地查了一下 ， 足足有十几个西瓜被踩碎 ， 两个人开始协商赔偿金额 。
种瓜人张嘴就要二百块钱 ， 王顺一听 ， 脑袋轰的一声 ， 吓了他一大跳 ， 天哪！我上哪里弄二百块钱呀？两个人讨价还价 ， 声音一点点高起来 。 王顺本想口渴了 ， 来瓜地混个瓜吃 ， 没想到牛给他惹了这么大的祸 。 站在一旁买西瓜的人给搭了个台阶：让王顺给一百块钱 ， 双方都退一步 。
王顺只能认倒霉了 ， 说回家去取钱 。 种瓜人只知道他是住山那边的 ， 心想 ， 万一不回来 ， 就白搭了十几个西瓜 ， 决定让他把牛留下 。 王顺一瘸一拐地回家去取钱 。 种瓜人把奶牛拴在离瓜棚不远的一棵小树上 。
种瓜人一边和买西瓜人聊天 ， 一边注视着奶牛 ， 奶牛也抬起头注视着种瓜人 ， 在种瓜人称量西瓜的时候 ， 奶牛哞哞地大叫两声 ， 挣脱了拴绑 ， 朝着主人回家的方向奔跑……种瓜人一拍大腿 。
买瓜的人告诉他 ， 那个瘸子是山那边靠山村的 ， 这头牛是张镇长给他从养牛场买的 ， 他是镇长一帮一精准扶贫对象 ， 听说镇长三天两头就来他家看看 ， 怕他不好好放养……种瓜人叹了一口气 。
天已经黑透了 ， 满天的星星像一个个摆在地里的西瓜 。 那弯弯的月亮 ， 像一只小船 。
瓜棚外面突然有脚步声 ， 种瓜人急忙出来查看 ， 原来是牛主人王顺 ， 只见他手里抓着一把零钱 ， 告诉种瓜人 ， 为了筹到钱 ， 来晚了 。
种瓜人心里顿生怜悯 ， 急忙把钱塞到他的衣兜里 ， 然后又给他挑选了一个西瓜 。
他 ， 走了几步 ， 又突然回头来看了看种瓜人 ， 放下了西瓜 ， 在那泛白之中破出洞隙的褂子上 ， 撕下一绺布条 ， 而后把那一把零钱用布条捆绑到了西瓜蒂上 。 他抱起了一个被牛踩碎的西瓜 ， 顶着夜露 ， 脚步轻盈地走在月光如水的回家路上 。
（责任编辑：张洋 HN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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