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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业中挣扎的年轻人

城不易 在就业中挣扎的年轻人
2019年9月6日 ， 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的公众号发布了一篇与毕业生就业有关的文章 ， 内容简单粗暴 ， 观点耸人听闻 。 我拿到手后横看竖看 ， 都只能看出一个观点 ， 那就是今年毕业生就业难！难！难！这话 ， 普通人说出来只是泛泛而谈 ， 但和吴晓波扯上干系就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 毕竟作为写出《激荡三十年》等一系列成功作品的财经作家 ， 他对国内经济形势可谓有相当的真知灼见 。也正是因此 ， 文章乍一发布 ， 就在各大高校朋友圈微信群广为流传 ， 不少毕业生阅后长吁短叹 ， 感慨自己生不逢时 。即便如此 ，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是只能继续扎根职场 ， 买来衬衫皮鞋 ， 印好简历照片 ， 梳理青涩面容 ， 便纵身一跃 ， 跳入了求职的汪洋大海 ， 成为834万人里的一点小浪花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 在这片浪花面前 ， 已经高高竖起了一道天堑 。2019年的中国经济 ， 显然并非那么顺风顺水 。 不但要和美国在贸易战中见招拆招 ， 而且还要承担着国内需求下行的重担 。 而国内的各行各业 ， 也深受这样的形势影响 ， 为了减负 ， 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万科喊着活下去 ， 将招聘数砍成了前年的零头；碧桂园说要精简优化 ， 让3万员工回家养老；申万声称行情不好 ， 给员工发了4000的工资条；滴滴叫着过冬 ， 转身裁掉了15%的员工 。这一幕幕地主赶走佣工的大戏 ， 可以看出经济形势的恶化 。 借用一句老话 ， 那就是地主家也没余粮 。但即便经济再恶劣 ， 834万的应届生也到了毕业的时候 ， 不找份工作 ， 难道啃老？于是 ， 有人向数百家企业投递了简历 ， 有人天天守在招聘现场挤得满身大汉 ， 有人则是找父母借了8万大洋帮自己整形换脸 。不过理想很美好 ， 现实却很骨感 。这些毕业生投递出去的简历 ， 绝大多数只能成为如山堆纸张中的一员 ， 落了个吃灰的下场 。 收到简历的企业 ， 态度好一点会说您已进入人才库 ， 态度一般则是理都不理 。所以说 ， 毕业生想找一份称心的工作 ， 就如同在沙滩上行船 ， 进退两难 。在这样的挣扎下 ， 不少毕业生要么放低身段委身一职 ， 要么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 但无论是哪一个 ， 他们都将希望寄托到了下一年 ， 希望能有更多机会 。但对2020抱以期待和计划的 ， 显然不止是他们自己 。12019年12月10日 ，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笼罩着整个北京 ， 在这个神州大地最为重要的政治中心 ，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悄然拉开了序幕 。 对偌大的中国来说 ， 这场会议可以说是牵动朝野 ， 无人不与之息息相关 。会议的目的也很明确 ， 那就是定下中国下一年的经济方向以及重任 。为了完成这一重任 ， 领导班子和智囊团开了整整三天的会 ， 最后拍案下了决定 ， 定下2020增速5.9%的目标 ， 同时给出最重要的任务——稳定就业 。而在会议的2天前 ， 远在北京千里之外的武汉刚刚通报了一起不明原因的肺炎 ， 在那个时间段 。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通报意味着什么 ， 更没有知道 ， 这个不明原因的肺炎 ， 会像冰山解体一般 ， 迅速而轰然地落在整个神州大地 ， 波及整个世界 。在这之后 ， 一系列我们耳熟能详的事件发生 ， 钟南山院士搭着高铁餐车挤到了武汉 ， 确定了肺炎的人传人 ， 武汉随后紧急封城 ， 各地也继发一一响应 。 即便如此 ， 疫情也已经在全国蔓延开来 ， 而武汉作为始发地 ， 更是成为了重灾之地 。为了控制疫情 ， 政府开始了一连串教科书般的操作：医护队伍和军队武警开赴武汉、火神山雷神山方舟医院破土动工、各地医疗物资紧急调拨 。 而随着措施落实 ， 各地相继清零 ， 到了4月 ， 连武汉也结束了封城 ， 疫情算是告一段落 。但对当下的中国经济而言 ， 这次疫情所造成的后续影响才刚刚拉开帷幕 。4月17日 ， 人民日报发布了一篇叫《-6.8%》的文章 ， 文字简短 ， 内容惊心 ， 指出我国GDP第一增速同比下降6.8% 。 在这冷冰冰的数字背后 ， 经济困境可见一斑 。 无数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产业 ， 遭受了严厉的重创 。航空业绝大多数国际航班的飞机飞不了一趟班 ， 教育业成百上千机构上不了一节课 ， 住宿业成千上万家酒店民宿订不出一间房 ， 旅游业数万导游接不到一个单 。 各行各业哀鸿遍野 ， 能不能撑下去 ， 成为了所有企业主的一个难题 。 但要从从倒闭规模来讲 ， 影视和餐饮无疑是佼佼者 。比如影视业 ， 因为票房归零 ， 造成至少有2200家影院关门 ， 5328家影视公司倒闭 。 而作为龙头的万达影业也好不到哪儿去 ， 更是亏了整整5个亿 。 这笔钱要是能不亏 ， 可以帮王思聪还3次债还有半个亿剩余 ， 剩下的钱 ， 还能支持下万达广场那些惨淡经营的餐饮业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内 ， 无论是富人扎堆的高档餐厅 ， 还是小市民聚集的路边排挡 ， 无不受到疫情所带来的困扰 ， 哪怕没有顾客 ， 但租金还是得交 。 于是 ， 有人直接关门了事 ， 有人将重心转向了外卖 ， 有人则是对外呼救 。 比如西贝董事长就对外哭惨“一算账 ， 真的 ， 我们连三个月都扛不过去 。 ”要知道 ， 西贝作为一家连锁餐厅 ， 在全国合计有300家以上的分店 ， 营收一度达到50亿元一年 。 如果连这样的企业都是活不下去了 ， 那些收入远远不如它的企业又该如何 。 要知道 ， 中国99%的企业 ， 年营收都达不到西贝的一个零头 。为了生存 ， 这些企业开始踏上了求生之路 ， 既然没有办法开源 ， 那就努力尝试节流 ， 如何削减用人成本 ， 成为了他们的第一考虑 。裁员和降薪 ， 便被这样推到了台上 。22月14日 ， 北京已是人来人往 ， 秦程也和平时一样来到公司开始工作 ， 他本以为还和去年一样 ， 但出乎意料的是 ， 一封冷冷的通知书被传递到了他面前 ， 通知他的工资被降到1540元 。在偌大的北京城 ， 1540元连个好点的地下室都租不起 ， 更别说他还必须还房贷和车贷 。 而公司这一决定的深意也一目了然：要么接受实习生的工资 ， 要么自己走 。事实上 ， 像秦程这样的遭遇 ， 无论是在北京 ， 还是在北京之外的偌大中国 ， 都已屡见不鲜了 。 无论是我们耳熟能详的知名企业 ， 抑或是默默无闻的当地企业 ， 都挥起了大刀 ， 开始向用人成本上砍去 。诺亚财富集团砍掉了所有员工工资的4分之1 ， 瓜子二手车降薪3到5成 ， 上汽集团下调绩效收入 。 甚至就连机关单位中海油和华能电力 ， 也都避免不了相同的遭遇 。诗人雪莱曾说过 ， 冬天来了 ， 春天还会远吗 ， 放到中国当下的经济环境 ， 便是降薪来了 ， 裁员还会远吗 。 在公司业绩迟迟无法恢复的当下 ， 不少企业更是磨刀霍霍 ， 对着内部进行了大刀阔斧般的裁员 ， 美名曰优化精简 。这一旗帜下 ， 新潮传媒宣布裁员10%、戴姆勒在华裁员4%、万达影业更是坊间传闻裁员30% 。在这一幕幕连续剧般的残酷现实中 ， 我们可以看见 ， 现在职场的形势是如何的恶劣 。 而且若是疫情的影响继续蔓延 ， 势必会有更多公司采取同一决定 。 裁员的企业要么已经开始了 ， 要么就还在路上 。智联的CEO郭盛就表态“从企业端来看 ， 实行裁员的企业数量高于积极招人的企业数量 ， 裁员的企业数已经占到了30%以上……”这样的论断自然离不开详细的调查支撑 。 智联做过调查 ， 指出现在国内空出的每一个岗位 ， 都有46.3个人竞争 ， 而在与此同时 ， 越来越多的企业不招人了 。 其中民营企业职业发布下降了近半数 ， 小微企业大幅度收缩 。无独有偶 ， 北大也得出了同一结论 ， 显示在这个季度 ， 无论是招聘职位数还是招聘人数都下降了27% 。 越来越少的工作机会与越来越多的求职大军 ， 共同组成了这个时代的残酷注脚 。但即便如此 ， 一年一度的毕业季也迟早会来临 ， 在经过几个月 ， 中国即将迎来又一批的毕业生大军 ， 他们的数量高达千万 。国内来看 ， 毕业生人数为874万 ， 比去年增加了40万人 ， 而且还有19届尚未落实工作的20%学生 。 而在外国 ， 按去年规模估计就有60万留学生回国 ， 更别提今年疫情影响下 ， 国外经济比国内更加困难 。 就是再保守的估计 ， 也至少有1100万人进入劳动力市场 。而这些毕业生 ， 其实或多或少都对今年的就业困难的情况有所了解 ， 所以尚未等到秋招 ， 就有不少人开始了抢跑 ， 使劲办法投石问路：线上投简历打电话 ， 线下找父母问学长 ， 各类操作可以说是眼花缭乱 。但能找到称心如意工作的毕竟只有那少数的几个佼佼者 ， 而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失望而归 ， 毕竟以当下的环境而言 ， 僧多粥少 ， 你在努力的同时 ， 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和你一起努力 。 竞争残酷 ， 即便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也在艰难求职 。对于这点 ， 中南财经政法的汤可研感同身受 。在他的规划里 ， 本来6月毕业后就可以进入武汉一家券商担任分析师助理 ， 但由于疫情波及 ， 该公司HR明确回复他无法提供岗位 。 于是他只好遍地撒网 ， 从金融到地产 ， 从后台到销售 ， 能投的都投了 ， 但收到回复的 ， 却是寥寥无几 。事实上 ， 正和他一样广撒网的毕业生犹如过江之鲫 。 深圳一家金融企业的CEO表示 ， 每一个岗位都能收到数百份简历 ， 甚至有应届生提出零工资试用以获得入职 。 不少HR表示则在私下表示 ， 投来的简历太多了 ， 简直就像雪花一般 。如此严重的供不应求情况 ， 已经成为了压在我国经济的隐患 ， 若不能妥善解决 ， 势必会成为我国经济领域的一颗深水炸弹 。如何拆弹 ， 成为摆在政府面前的一道难题 。3老子曰：治大国如烹小鲜 。 而就业问题也是如此 ， 多管齐下才是真理 。 在这一思想指导下 ， 政府斩钉截铁地推出了诸多手段 。第一步 ， 便是搭建起求职者们的蓄水池 ， 减少流动到劳动力市场的求职者 。针对这一目标 ， 教育部率先出招硕士研究生扩大18.9万人 ， 普通专升本扩大32.2万人 ， 总体扩招比例达到23%左右 。其他部门也相继推进：各地学校一口气招募50.5万各类教师 ， 军队扩大了毕业生入伍规模 ， 机关和事业编采取更大力度扩招 。 在这其中 ， 央企动作频频 ， 各大企业犹如鲸吞一般 ， 吸纳大量的求职人员 。中国平安和中铁分别扩招2万和1.2万 ， 中石油、中石化、中移动、保利等一系列企业即便人满 ， 也都呼应扩招 。 到了4月底 ， 已有超过百万的劳动力被纳入了这些央企搭建的池子里 。但是 ， 中国经济除了被政府这只有形之手所影响 ， 更大程度还受制于市场这只无形的手 。 虽然政府解决了部分燃眉之急 ， 但还有更大的经济问题无法解决 。 在这其中 ， 中小企业的生存状况最值得重视 。为什么这么说 ， 因为对于我国的社会经济而言 ， 中小企业的地位举足轻重 。从数据统计来讲 ， 中小企业占据了我国企业总数的95% ， 吸纳了城镇就业人口的80% ， 而农村乡镇的人口基本都是受雇于中小企业 。 若是大量中小企业经营困难 ， 无疑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 使得大量的人劳动力失去工作 ， 进一步加剧劳动力市场困境 。为了解决这一困境 ， 政府又推动了一连串措施的出台 ， 天量资金从央行开始涌出 ， 通过银行的渠道开始一笔笔朝着中小企业奔去 。 甚至为了能方便它们拿到这笔钱 ， 更是大开方便之门 ， 放宽审核条件 ， 降低贷款要求 。但在中国这片经济的热土 ， 从不缺乏投机取巧之辈 。 而银行的这一操作 ， 无疑更是进入了诸多投机客的视界 。 在他们眼中 ， 这笔给中小企业的“救命钱” ， 可以帮助他们的身价翻个一番 。为此 ， 他们开始了如下套路：先去注册一家企业 ， 然后用企业的名义去申请该贷款 ， 若是之前持有企业房产 ， 便可将其抵押贷款 。 在国家贴息50% ， 地方贴息50%的情况下 ， 这些资金无异于白送 。 钱到手后 ， 他们再立刻将其转手数次 ， 然后光明正大地投入楼市 。就是在这样的操作下 ， 这些给中小企业的过冬钱 ， 成了这批投机客的炒房金 ， 而深圳也在全国楼市的低迷中 ， 走出了自己的“逆增长” ， 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一路狂奔 。南山、宝安等区率先复苏 ， 光明区一路领跑 。 当区二手房狂飙45% ， 学区房更是逼近翻了一番 。 新房楼盘一扫而空 ， 上亿豪宅动不动秒光 ， 甚至还闹出了买房要给“百万喝茶费”的怪相 。虽然事后人民银行加大了监管 ， 但无疑有不少给中小企业续命的救命钱 ， 已经成为了炒客手上的资本 。 当然 ， 大多数钱还是流到了中小企业的手上 ， 成为了他们过冬的粮食 。但问题来了 ， 这笔钱真的能帮助他们迅速扭转颓势吗？4通过货币和财政来扭转经济颓势 ， 中国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 非典用过 ， 金融危机的时候也用过 。 但就像人吃了药需要慢慢来自愈 ， 经济即便注入资金 ， 也不是立刻就能变化的 。就像泰戈尔说的那句诗 ， 一切都需要时间 。目前来看 ， 这个时间仍是遥遥无期 。 作为中国最大的出口国 ， 美国的疫情正在如火如荼 ， 130多万人感染肺炎 ， 7万多人死亡 ， 经济活动更是变得一地鸡毛 。 这也使得 ， 无数依靠给美国出口产品的中小企业 ， 仍得不到缓过气的机会 。而且这一情况并非只有美国 ， 从日本到印度 ， 从欧盟到非洲 ， 疫情的影响使得世界经济陷入了无可自拔的泥潭 。 经合组织宣称今年经济增速将腰斩 ， IMF更是警告会萎缩 。 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新兴经济体 ， 经济的寒潮都已经来了 。而在这波寒潮里最为受伤的 ， 便是无数的中小企业 。 目前来看 ， 政府银行提供的政策资金固然可以帮助企业艰难的存活 ， 但怎么样才能活的好 ， 还得依赖于世界经济的复苏 。 在这之前 ， 指望中小企业提供大量岗位无疑是水中捞月 ， 能不大量裁员就值得庆幸了 。那么 ， 谁来给失业和即将失业的年轻人们提供一份岗位呢？在上文的案例里 ， 虽然我们提到了国企、政府等一系列单位 ， 但这些岗位毕竟数量有限 ， 对大多数人来讲 ， 属于看得见 ， 摸不着 。 即便如此 ， 为了找工作 ， 这些年轻人开始用脚投票 。从2月中旬到4月中的这短短60天里 ， 整整60万的年轻人涌入到了外卖行业 ， 一半去了美团 ， 另一半去了饿了么 ， 开始穿梭在大街小巷工作 。 在这其中 ， 有创业失败的中小企业主 ， 有失业找不到下家的办公室白领 ， 但更多的是刚刚毕业走出校门的一代 。这些蓝色黄色的工作服 ， 正在成为这个时代年轻人找工作难的一个缩影 。玻璃大王曹德旺对此痛心疾首：“当下年轻人宁愿去送外卖、去送快递也不愿意去工厂了 ， 这是目前国内制造业的困境” 。 但在他说这句话时 ， 国内除了生产医疗物资的工厂 ， 又有几个在招人呢 。 去送外卖 ， 已经是不少人眼前的唯一选择 。在这些年轻人忙碌的时候 ， 时间又悄然来到了5月4日的青年节 。 在这一天 ， 美团公布了一份报告 ， 指出现在的外卖员4成都是95后 。 而同一天 ， 又有一个被年轻人喜欢的网站哔哩哔哩 ， 也发布了一个叫做《后浪》的视频 。在这份视频里 ， 何冰老师以抑扬顿挫的语气描述了对年轻人的赞美 ， 而伴随赞美声出现的 ， 也是无数鲜衣怒马 ， 肆意人生的年轻一代 ， 有人跳伞 ， 有人潜水 ， 还有人带着美国队长的盾牌在大桥奔跑 ， 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 ， 我看到了这个时代同一群人的不同身影 。而我相信 ， 在看这份视频的观众 ， 既包含了整日整夜忙碌的外卖小哥 ， 也包含了更多每天挣扎在就业中的年轻一代 ， 不知道他们一边看着视频中的青年挥洒人生 ， 一边听着何冰老师称呼自己为后浪时 ， 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但其中的大多数人 ， 可能也会觉得无所谓吧 ， 毕竟一份稳定的工作 ， 比起一部与他们生活无关的视频来讲 ， 要重要得多 。就像一句微博热评说的：“后浪的世界离我太远 ， 一张去非洲的船票可能真的会帮我实现买房的梦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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