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日报你以为是上帝在你脑海中说话?(下) | 科幻小说( 十 )


“而与东方人毫无意义的十年战争已经葬送了我们四十万好男儿 , 制造了上百万的孤儿和寡妇!”伊格内修斯打断了他的话 , “凯恩·韦和他的追随者们试图结束这一切 , 并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 你希望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吗?”
“我记得您曾经告诉过我 , 死亡本来就毫无意义 , ”伊文斯说道 , “更不能成为作恶的借口 。 ”
“是的 , ”他的前监护人点了点头 , “但是 , 与其坐视联邦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流干最后一滴血 , 相比之下 , 我宁愿选择小恶——我相信你能理解这一点 。 ”
“不 。 ”伊文斯最后一次说道 , “我不能 。 ”
“你不会阻止我的 , 孩子 。 ”伊格内修斯将目光从伊文斯的剑锋上移开 , 信步走向了控制台 , “我已经履行了我的誓言、将一切都告诉了你 。 现在 , 问问你的良心 , 让它替你作出决断吧!我知道——”
当一道寒意毫无预兆地从后背贯入体内时 , 伊格内修斯·纽文下意识地垂下目光 , 看到了透出自己胸膛的沾血剑锋 。
我做了什么?
马克.伊文斯看着自己的佩剑 。 他的导师兼前监护人的鲜血正从剑尖点滴落下 , 如同一串断线的红色玻璃珠 。 他的思想一片茫然 , 如同被大雾遮蔽的原野 , 回荡在他脑海中的只有一个声音 , 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一个不断谴责着他的声音……
我做了什么?
伊文斯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毫无印象——他们在他出生后的第五个春天就已经离开人世 。 他的哥哥对他不闻不问 , 急匆匆地将这个包袱丢给了帆角港的主席 。 对他而言 , 伊格内修斯·纽文 , 这个礁石般刚强的男人不仅是他的导师 , 也是他的父亲 , 是他唯一的亲人 。
但现在 , 他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
时间仿佛在伊文斯身边凝固了 。 在他意识的角落里 , 一个声音正在小声地嘀咕着 , 希望为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开脱辩解 。 但这个声音仿佛被层层冰壳禁锢着 , 模模糊糊、听不分明 。 正如伊格内修斯·纽文所说的那样 , 他询问了自己的良心 , 而良心让他握紧剑柄、刺了出去 。 但现在 , 让他做出这件事的良心却像嗅到野猫气味的老鼠一样躲了起来 , 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无穷无尽的、无法逃脱的自责的拷问 。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剑 , 直到剑刃上的血迹不再滴落 , 醒目的鲜红变成令人压抑的殷红 。
接着 , 他听到了脚步声 , 许多脚步声 。
“啊 , 干得不错……先生 。 ”一个油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 , 他身穿一套华丽的制服 , 缀在上面的各种饰品和勋章让他看上去活像是个会走路的珠宝展台 。 平心而论 , 这个有着一头金色秀发和海蓝色的双眼的年轻男子长得不丑 , 但却无法令人产生好感——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对他人的蔑视 。 在对伊文斯说话时 , 他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瞧对方 , 仿佛伊文斯只是一块用过的抹布 , 或者某种听不懂人话的蠢笨东西 。
“看来 , 这场微不足道的可耻叛乱已经结束了 , ”联邦的领袖继续说道 。 在他身后 , 数十名高视阔步、穿金戴银的将领和顾问几乎将宽阔的舱室挤满了一半 , 每个人的胸口都挂满了由他们自己设计的花里胡哨的勋章和饰带 , 看上去活像是一大群从滑稽剧的戏台上跳下来的木偶 。 两名背着步枪、身着黑衣的卫兵则架着精神失常、面如死灰 , 正在不停喃喃自语着的哈菲佐拉 , “那些卑怯的叛徒以为我们会躲在士兵、壕沟和鹿砦之后 , 但他们错了——勇气从出生的一刻起就蕴含在提奥多罗斯家族的血液中 , 并注定成为那些心怀不轨者的梦魇!”执政官的拥蹩们连忙争先恐后地制造出一阵欢呼 , 活像是一群看到了胡萝卜棒的骡子 。 阿纳斯塔修斯五世微笑着朝他们逐个点头示意 , 然后径直从伊文斯身边走过 , “看 , 这就是不足量力的叛徒!”
“我早就知道 , 某些不逞之徒一直在密谋反叛联邦……”他一脚踏在了伊格内修斯的胸口上 , 后者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 , 从嘴角吐出了一丝血沫 。 见此情形 , 阿纳斯塔修斯满脸嫌恶地退到了一旁 。 接着 ,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伊文斯 , “……值得庆幸的是 , 他们的属下并非都像他们一样不忠 , ”他将一件东西丢到了伊文斯脚下 , 那是一把短刀 , 刀柄被夸张地铸成了一个咆哮的金色恶魔脑袋 , “把叛徒的脑袋放在我的脚下 , 小子 , 然后向我宣誓效忠 。 也许我会考虑任命你为帆角港的下一位行政长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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