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时间的目击者( 二 )


咏物诗和格言诗是诗人人格的物化 , 表达诗人对高洁、倔强、独立不羁的人生境界的向往 , 和“崇气”和“炼意”诗学精神的实践 。 时间和空间的张力来自于生命细节的心灵书写 , 来自于诗人“物我两忘” , “相看两不厌”的屏息静气之中 。 在刘红立的诗歌中 , 你发现“出世”和“入世”的情怀或者悖论 , 在特定诗歌之中表现为一种和谐 , 诗人有出世的人生态度 , 也有“入世”的积极心态 。 由此 , 诗人的诗歌世界自然就会朝向丰富和复杂 。 是生活培养了诗人 , 是生活历练了他的诗心 。
我看见一个诗人在语言之中闪动的灵光 。 由土地、亲情和乡愁形成的语言场 , 经验与记忆开阔的诗性场 , 基本上在淡化诗人的现实身份 , 我看见的是一个血肉之躯的情绪的波澜壮阔和情感生命的铿锵有力 。
如果说《你走以后》是一部浪漫主义的情感诗篇 , 那么 , 到了《低于尘埃之语》 , 诗人已经脱胎成为一个现代诗人 。
大多数50后或者60后汉语诗人的成长路径都是从唐诗宋词开启了诗歌的心灵 , 又通过见证现代主义诗歌运动和参与现代诗歌写作完成了诗歌的启蒙 , 并且在广阔的现代主义诗歌的观念和现代诗歌精神的培养下 , 完成了作为现代诗人的身份转变 , 诗人刘红立也不例外 。 1990年代以来 , 汉语诗人开始从文化神话、生态诗歌和纯诗的写作方式 , 开始了语言的个人化表达 。 历史的个人化 , 宏大叙事置于个人的日常审美之中 。
关注现实 , 关注日常 , 关注小人物的命运 , 诗人写作更多的内心的诗歌 , 使诗人对题材和经验的处理具有了更多理性色彩和生命关怀 。 经验与情感在语言之中的胶着状态使诗歌对当代生活的影响成为诗歌意义的积极力量 。 在《低于尘埃之语》之中 , 诗人与世界的对话(倾诉)、与自己的对话(独白) , 以及与语言的对话(思想)构成诗语系列 , 形成诗化的人生观 。
诗人从繁复的社会生活中退回到个人的“私语” , 更多的时间用来目击 , 更多语言用来磨砺 。 公共空间成为诗歌的底色和背景 , 抒情的语调因为叙述的加入而显得有触摸感 , 体温就是思想的温度 。 城市经验明显加剧了诗人的多思和孤独的焦虑 。 那种恬静、和谐的乡村般的诗意 , 已经同破碎感、临时性、即兴写作、匆忙感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 精神与现实的悖论 , 加上诗人骨子里的法理和历史意识 , 我不难看到刘红立思想外衣下面潜藏着一股艺术的傲气 。
诗人身份的确立 , 依靠的不是社会性 , 而是写作者的语言态度 。 从《你走以后》到《低于尘埃之语》 , 诗人的身份的确立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守候-离开-守候的过程 。 无论诗人的社会身份怎样的变化多端 , 他始终保持了一颗不变的诗心 。 诗歌成为他的生活方式 , 也是他的思维方式 。 无论生活怎样的酸甜苦辣 , 起起落落 , 诗歌仿佛就是刘红立的精神避难所 。 而且 , 你发现在诗歌之中 , 诗人身份的焦虑完全都是诗歌焦虑带来的 , 可以这样说 , 是身份为刘红立的诗歌作了充分的经验准备 。
近年来 , 诗人开始摆脱情感和意义对诗性的局限 , 他的诗集《九行诗》之中 , 陌生化处理 , 变形处理 , 以及专注于词语的含混表达 , 多义和歧义的捍卫 , 都是诗人走向语言自觉的开始 。 诗人的表达朝向更加自然、自由和自在的境地 。
诗人的可信 , 因为他的语言可信 。 尽管诗人在处理现实经验时还需要足够的耐心去打通经验与现实的关联 , 澎湃的诗歌激情还需要理性在时间上的还原 , 甚至在修辞的维度上努力抵达诚实 。 但我看见一个凝神的诗人 , 他的窗外 , “所有的路都是路过” 。 我看见诗人语言的梯子 , 嗨了月亮大的酒 。 他的早班飞机 , 蛙声一片 。
(责任编辑:张洋 HN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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