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首诗再睡觉|轻花吹垅麦初匀,我在陌上看行人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轻花吹垅麦初匀 , 我在陌上看行人

读首诗再睡觉|轻花吹垅麦初匀,我在陌上看行人
本文插图

题图 / Darby Milbrath
琴调相思引
蚕欲眠时日已曛 , 柔桑叶大绿团云 。
罗敷犹小 , 陌上看行人 。
翠实低条梅弄色 , 轻花吹垅麦初匀 。
鸣鸠声里 , 过尽太平村 。
【读首诗再睡觉|轻花吹垅麦初匀,我在陌上看行人】作者 / [金] 刘仲尹
蚕也乏了 , 正欲入眠 , 太阳也低垂了 , 已是黄昏 , 桑叶柔和地聚做几堆 , 大团大团的 , 犹如绿色的云 , 又富足 , 又舒适 , 采桑女就这么歇一会儿 , 不说话 , 看着来往的行人也是极好的 。
凡是采桑女 , 都叫罗敷 。 这个典故出自著名的汉乐府《陌上桑》 , 说有一位使君 , 看上了采桑的罗敷 , 便派人致以求欢之意 , 罗敷坚决相拒 , 并表示自己已有夫婿 , 且夫婿极其优秀 , 人中龙凤——“东方千余骑 , 夫婿居上头 。 ……坐中数千人 , 皆言夫婿殊 。 ”——这样的夫婿简直无可挑剔呀 , 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 , 所以 , 您还想怎么样呢?……正是高潮之处 , 故事却到此戛然而止 , 后续情节如何?只好请君自行脑补 。
罗敷变着样儿地自夸她的夫婿 , 篇幅竟占了整首《陌上桑》的三分之一 , 那么 , 她当真是在赞美和炫耀吗?不 , 我看恐怕是心虚 , 给自己壮壮胆气罢了 。 若是可以毫无顾忌地直言相拒 , 之前罗敷有两句切中肯綮的忠言:“使君自有妇 , 罗敷自有夫 。 ”这还不够吗?下面的话还用得着说吗?
后来到了魏晋时候 , 傅玄老先生忍不住把这首诗改了一下 , 不仅把对夫婿之夸赞统统删掉 , 而且言辞也变得极卑微:“使君自有妇 , 贱妾有鄙夫 。 天地正厥位 , 愿君改其图 。 ”
从文学性上讲 , 这个改动是极其糟糕的 , 不仅罗敷变成了贱妾 , 动作由落落大方的“前致辞”变成了“长跪对” , 就连诗题也由《陌上桑》变成了《艳歌行》 , 似乎是为了迎合什么而沾染了某种猎奇的口味 。
不过 , 后来我逐渐意识到:这其实是一次伟大的现实主义魔改 。 想想吧!如果不委曲 , 又怎么求全呢?如果不忍气 , 又何以偷生呢?“使君一何愚”的怒斥 , 当真可以抵挡得住那些强大的摧残吗?在现实的世道面前 , 要这种一时的痛快又有什么益处呢?匹夫无罪 , 怀璧其罪 , 怀璧其罪呀!
《陌上桑》本身就隐藏着一个很糟糕的结局 , 傅玄的《艳歌行》不过是把它显化了而已 。 世间之风沙吹去又吹来 , 其实一切都没有变过 。
所以 , 往后又过了很多年 , 到了金代 , 刘仲尹会意地写道:“罗敷犹小 , 陌上看行人 。 ”——“犹小”二字 , 合情合理 , 补充得极妙!若是“桑家有女已长成” , 那么 , 她还能这么安心地闲歇在桑树之下 , 自在地看着来往的行人吗?
荐诗 / 陈可抒
2020/06/05
第2645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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